在多数人的固有印象中,火灾频发的地区往往环境恶劣,生物稀少。然而,事实却令人大跌眼镜。山火肆虐之地,其物种丰富度不仅不逊色于其他地区,甚至在某些方面还更胜一筹。以地中海型气候区为例,夏季炎热干旱,冬季温和多雨,这样的气候条件极易引发森林火灾。但令人惊奇的是,世界上的五个地中海型气候区,无一例外都是生物多样性的热点地区,它们仅占世界陆地面积的1.2%,却孕育了全球大约六分之一的植物物种。

在地中海型气候下,山火几乎都集中在炎热干旱的夏季,这使得火灾具有了高度的周期性和可预测性。这种周期性的火灾,成为了一种独特的选择压力,悄然改变了当地植物的进化方向。生态学上的中间扰动假说为我们揭示了其中的奥秘:火灾间隔期过短,植物可能因来不及繁殖而被淘汰;间隔期过长,又可能超出植物的生命周期;而间隔期合适的火灾,则有利于那些储存了足够种子的植物进行自我更新,从而在竞争中脱颖而出。
此外,热多样性—生物多样性假说也为我们提供了新的视角。火灾在生态系统中创造了新的小规模“镶嵌”环境,不同性质的环境间隔分布,形成了更多样化的生态位,为更多物种的进入和繁衍提供了条件。

4亿年前的木炭化石证明,植物很早以前就必须面对火灾的威胁。在与火同行的漫长岁月里,一些植物谱系逐渐演化出了适应火烧的性状,从而在竞争中占据优势。例如,松属Pinus作为裸子植物中最大的属,包含100多个物种,其扩散和多样化就与对火的适应密切相关。这些植物不仅能够耐受火灾的高温,还能在火灾后迅速恢复生长,甚至利用火灾烧死的竞争对手腾出的资源和灰烬中的营养物质,实现“浴火重生”。
山火与生物多样性之间,存在着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水火交融”关系。山火既是自然的选择压力,也是生物进化的催化剂,它推动着植物不断适应、演化,最终形成了今天我们看到的丰富多彩的生物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