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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深夜敲键盘的手顿了顿,记叙文里的“别人”能写活吗

    台灯的光晕在键盘上晃,手指悬在空格键上方三厘米处,突然想起上周在咖啡馆听见的对话——穿校服的女孩对同伴说“我作文又写跑题了,老师说我总在写别人”。当时玻璃杯里的柠檬片正沉到杯底,水纹一圈圈荡开,像极了此刻屏幕上那些未成形的字。

    记叙文可以写别人吗?这个问题像根细针,轻轻戳破了记忆里的某层薄雾。高中时语文老师总说“要写自己的事”,可我的作文本里藏着太多别人的影子:邻居家总在深夜弹钢琴的姐姐,校门口卖烤红薯的老伯,甚至公交车上遇见的抱着布娃娃的小女孩。那时候总觉得自己的生活太寡淡,像白开水里泡了根茶叶,得借别人的故事才能泡出点颜色。

    记得有次月考,我写了住在楼下的独居老人。他每天清晨会提着铜壶浇灌阳台上的月季,水珠顺着花瓣滚落时,阳光正好穿过防盗窗的铁栏。批改后的作文本发下来,红笔批注刺眼地写着“观察细致,但缺乏真情实感”。那天傍晚我蹲在楼道里,看老人佝偻着背给花松土,突然明白老师说的“真情实感”是什么——我从未问过他为什么总穿那件褪色的中山装,也不知道他儿子在海外哪个城市定居,那些被我精心描摹的细节,不过是隔着防盗窗的臆想。

    后来开始写自己的事。写第一次月经来潮时把校服裤子染脏的窘迫,写暗恋的男生转学前塞进我课桌里的薄荷糖,写母亲在厨房剁排骨时溅到围裙上的油点。这些文字像被雨水打湿的信纸,洇开的墨迹里藏着真实的温度。可写着写着又困惑了:当我把自己的伤口剖开给人看时,那些阅读的人,会不会也在心里嘀咕“这不过是另一个人的故事”?

    深夜敲键盘的手顿了顿,记叙文里的“别人”能写活吗
    图1: 深夜敲键盘的手顿了顿,记叙文里的“别人”能写活吗

    去年整理旧物,翻出初中时的日记本。泛黄的纸页上写着:“今天看见张奶奶在垃圾站翻找塑料瓶,她佝偻的背像张被揉皱的纸。”现在读来,字里行间都是少年人特有的矫情——我根本不知道张奶奶有三个孙子在老家,不知道她每月把捡废品挣的钱汇去一半,不知道她年轻时是县剧团的台柱子。那些被我赋予“悲悯”色彩的文字,不过是站在安全距离外的偷窥。

    前阵子看《活着》,福贵牵着老牛走在田埂上的画面突然让我眼眶发热。余华写的是别人的故事,可每个字都像从自己骨头里长出来的。原来好的“别人的故事”,从来不是简单的复刻或移植,而是写作者把自己的血肉揉进别人的命运里,让两个灵魂在文字里短暂地重叠。

    深夜敲键盘的手顿了顿,记叙文里的“别人”能写活吗
    图2: 深夜敲键盘的手顿了顿,记叙文里的“别人”能写活吗

    现在敲键盘时,依然会犹豫。上周写小区里新搬来的单亲妈妈,她总在深夜推着婴儿车在楼下转圈。我写了她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写了婴儿车里偶尔传出的啼哭,写了她接电话时突然柔和的语气。发在公众号后,有读者留言:“你写得像在偷看别人的生活。”这句话让我盯着屏幕发了半小时呆——原来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写别人”,而是把别人写成自己臆想中的符号。

    凌晨两点十七分,窗外的雨声忽然大了。想起去年冬天在地铁上遇见的老人,他攥着张泛黄的照片,手指在照片边缘反复摩挲。当时我站在他斜后方,看见照片里穿碎花裙的年轻女人站在梧桐树下,笑容比秋日的阳光还亮。现在想来,我完全可以写这个场景:雨天的地铁,颤抖的手指,永不褪色的笑容。但我知道,如果我要写,就必须先问自己——我准备好让这个陌生人的故事,成为我文字里的一部分了吗?我准备好让自己的灵魂,去触碰另一个灵魂的温度了吗?

    台灯的光晕依然在键盘上晃,手指终于落下去,敲出第一个字。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空调外机上,像谁在轻轻叩门。

    深夜敲键盘的手顿了顿,记叙文里的“别人”能写活吗
    图3: 深夜敲键盘的手顿了顿,记叙文里的“别人”能写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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