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在屏幕上划拉两下,空调冷气顺着后颈往骨头缝里钻。突然想起师范时总在办公室里偷写班主任作文,叶琦老师总把批改好的本子放在窗台,阳光斜斜切过纸页时,连错别字都像被镀了层金。那时候我们总爱在午休溜进她办公室,把作业本摊在堆满教案的办公桌上,假装批改作业,实则偷偷在空白处写小诗。窗外的梧桐叶子沙沙响,蝉鸣声里,连钢笔尖划破纸的沙沙声都格外清晰。

最记得有次写跑题,把“我的班主任”写成了“我的猫”。叶老师没生气,反而用红笔在旁边画了只歪歪扭扭的猫爪印。她说“文字嘛,本就该是活的”,说完又从抽屉里摸出块水果糖,剥开糖纸时,糖纸在阳光下闪得像片金箔。后来我们总爱在她桌上留小纸条,有时是半首打油诗,有时是张皱巴巴的涂鸦。她批改作业时,总会把那些小玩意儿夹在教案里,像收藏春天的落叶。有次我故意把“叶”字写成“夜”,她居然没发现,还在旁边批了句“夜色温柔”。现在想来,或许她早看出来了,只是没戳破那点孩子气的小心思。那时候的办公室总飘着红墨水的味道,混着窗外的桂花香,连批改作业的沙沙声都像在哼歌。

前些天整理旧物,翻出当年那本作文本。纸页已经泛黄,边角卷得像片枯叶,可那些红笔批注还鲜亮得刺眼。叶老师早调去别的学校了,听说现在带毕业班,还是总在办公室里留水果糖。我盯着本子上那句“夜色温柔”,突然想起有次她改作业到深夜,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株被风吹弯的竹子。我们躲在门后偷看,她抬头时,眼睛里映着窗外的月光,亮得让人心慌。现在我自己也成了老师,办公室里堆着学生的作业本,可再没人会在我本子上画猫爪印,也没人会在我写跑题时,笑着说“文字本就该是活的”。前天下班前,我特意在窗台放了块水果糖,阳光斜斜切过糖纸时,突然想起叶老师当年说的话:“有些东西,留着比改掉更有意思。”可那些没改完的错别字,那些没写完的小诗,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谢谢”,现在连说给谁听都不知道了。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打转,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水果糖,糖纸在指缝里沙沙响,像极了那年夏天的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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