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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夜深了,梦想像盏灯在心头晃啊晃的

    合上手机屏幕时,窗外的雨正敲着防盗窗。那篇讲司马迁和龙斌的文章还卡在视网膜上,字句像被雨水泡发的茶叶,在视网膜上洇出模糊的影子。原来梦想这东西,真能让人在黑暗里摸到光的形状。

    记得初中时总在数学课上走神。粉笔灰簌簌落在前排同学的校服上,像永远下不完的雪。那时候我的世界只有教室后墙的时钟,秒针走得比老师讲课还慢。直到某天看见同桌的月考卷,鲜红的142分刺得眼睛发疼——原来有人能把函数画出蝴蝶的翅膀,把几何题解成诗。

    那天晚自习我偷偷把她的草稿纸塞进书包。回家后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那些工整的解题步骤在纸面上跳舞。原来数学不是冰冷的公式,是有人把星星的轨迹、河流的走向都装进了括号里。后来我的草稿本边缘开始出现歪歪扭扭的涂鸦,画的是函数图像变成的过山车,几何图形拼成的城堡。

    司马迁在牢房里写《史记》的时候,窗外该是怎样的月光?我总想象他蘸着墨汁的毛笔,在竹简上划出比刀锋更锋利的字。宫刑的耻辱像铁链锁住四肢,可他笔下的项羽依然能破釜沉舟,韩信依然能背水一战。原来当梦想足够强烈时,连疼痛都会变成纸上的墨香。

    夜深了,梦想像盏灯在心头晃啊晃的
    图1: 夜深了,梦想像盏灯在心头晃啊晃的

    去年冬天在工地见过龙斌团队的人。他们裹着沾满油污的工装,蹲在掘进机旁吃盒饭。寒风卷着沙粒往领口里钻,可那些年轻的眼睛亮得惊人。有个小伙子指着机器上的某个部件说:“这是我们改了二十七遍的。”他的手指有道新鲜的伤口,结着暗红的痂。当时我忽然明白,所谓领跑全球的技术,不过是无数个这样的夜晚,在机油味里把同一个零件拆了装、装了拆。

    最近总梦见小时候的自己。扎着歪歪扭扭的羊角辫,站在学校礼堂的舞台上背《蜀道难》。聚光灯烤得后背发烫,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像沉默的潮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还是把“尔来四万八千岁”念得字正腔圆。散场后班主任摸着我的头说:“你眼睛里有团火。”现在那团火还在吗?有时候照镜子会恍惚,看见两个重叠的影子——一个是当年攥着演讲稿的小女孩,一个是现在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的成年人。

    前天下班路过小学门口,看见穿校服的孩子举着“我的梦想”手抄报奔跑。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要触到天边的云。有个男孩的画纸上,宇航员站在弯弯的月亮上挥手,背景是歪歪扭扭的星星。突然想起龙斌说“一定要造出中国人的掘进机”时,眼睛里的光和这些孩子一模一样。

    可梦想终究不是童话。去年公司裁员,隔壁工位的姐姐抱着纸箱离开时,我听见她轻声说:“其实我想开家花店。”她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空洞的回响,像未完成的乐章。那天傍晚我路过她常去的咖啡馆,看见她坐在落地窗前改简历,面前的拿铁已经凉透,杯沿留着半枚褪色的唇印。

    最近开始重读《史记》。司马迁写李广难封时,笔尖该是蘸了多少无奈?“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句子,在竹简上泛着陈旧的黄。可他依然要写,要把那些被历史风沙掩埋的故事,一个字一个字地挖出来。就像龙斌们明知可能失败,还是要把掘进机往更深的地下推进——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先开始做。

    昨夜整理旧物,翻出初中时的草稿本。泛黄的纸页上,函数图像已经褪成浅灰色,但某页角落里用铅笔写的“要考进年级前十”还清晰可见。那行字下面画着个丑丑的火箭,箭头指着纸的边缘,仿佛随时要冲破纸面飞向太空。突然发现,原来我们早就懂得,梦想需要给它插上翅膀,哪怕那翅膀是用草稿纸折的。

    夜深了,梦想像盏灯在心头晃啊晃的
    图2: 夜深了,梦想像盏灯在心头晃啊晃的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漏进来,在《史记》的封面上投下细长的影子。司马迁的画像静静看着我,眼神里有种穿越千年的平静。忽然想起龙斌团队的那个小伙子,他手指上的伤口,现在应该已经结痂了吧?

    那些在黑暗里发光的梦想,究竟是照亮了前路,还是只是我们给自己点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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