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19年10月起,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携手多家单位,共同开启了三星堆遗址新一轮的考古发掘工作。此次考古聚焦于“聚落考古”与“社会考古”两大核心,首先对1986年抢救性发掘的一号坑和二号坑区域进行了深入的考古勘探与发掘。至2022年6月中旬,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向世界公布了这一阶段的考古新进展与重大发现,让我们得以一窥古蜀文明的辉煌物质与精神世界,感受三星堆遗址作为古蜀国都城的最后荣光。

在此次新发现的六座“祭祀坑”中,考古人员已出土编号文物近一万三千件,其中相对完整的器物超过三千件。除了五百余根象牙外,铜器数量最多,超过一千件,金器和玉器也均超过了五百件。这些出土文物中,不乏大型铜器,它们兼具多种功能与性质,如二号坑出土的Ⅱ号青铜神树,不仅作为场景搭设的主体,其枝头之鸟还象征太阳,成为被祭祀的对象,而树座上的跪像则代表了祭祀活动的参与者。此外,八号坑新出的顶尊曲身鸟足铜人像,整体呈现祭祀现场场景,但头上所顶之尊为盛放祭品的容器,人像本身或为祭祀活动的主持者或参与者,其夸张的造型甚至可能代表被祭祀者。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这些出土的祭祀用器,无疑成为了“国之重器”。铜器中,既有如三号坑出土的青铜大面具,宽超1.3米,高超0.7米,为全球已知最大最完整的青铜面具;也有五号坑出土的精细雕刻,线条清晰,最细者宽仅0.03毫米;还有八号坑发现的铜盆,与现实生活中的花盆无异;更有七号坑出土的龟背形网格状器,造型独特,铸造复杂,前所未见。新出土的人物类铜器,虽总体上呈现写实风格,但身体结构与面部特征多脱离现实而脸谱化,唯有四号坑出土的三件扭头跪坐铜人像例外,它们造型稳定,细节写实,展现了古蜀工匠的精湛技艺。
三星堆遗址的考古成果,不仅惊艳了世界,更为中华文明的多元一体提供了有力实证。三星堆文明并非孤立存在,而是与成都平原的宝墩文化和长江中上游地区的史前新石器时代文化紧密相连,传承有序。同时,三星堆文化也呈现出以地域特征为主的多元文化面貌,对外来文化既吸收借鉴,又发展创新。中原地区的夏商文化、长江流域下游的良渚文化等,都对三星堆文化产生了深远影响。
尽管目前对“祭祀坑”中出土的文物尚需进一步科学解释,但三星堆遗址考古成果对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实证,已在科学研究的逐步推进中日渐清晰。自1993年首次走出国门以来,三星堆文物已“走过”数十个国家和地区,参观者达300万人次,激发了世界各地对古蜀文明及中华文明的探寻热情。三星堆博物馆更是高居全国博物馆海外综合影响力排名前10位,成为中华文明与世界对话的重要窗口。

三星堆考古发现,不仅重构了中国古代的文明图景,让世人认识到在中原的商周文明之外,长江上游还存在着一个独具特色、可与同时代其他文明相媲美的区域性文明。同时,三星堆考古成果还为世界欣赏东方文明、探索世界文明发展进程提供了新的方向。随着考古挖掘的深入和科学研究的推进,三星堆之谜将一步步揭开,世界或将对人类文明的发展历程有新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