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7月22日，在新疆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的一场婚礼上，宾客们手中的盘子里盛放着面粉与加了酥油的牛奶，这不仅是塔吉克族农耕与畜牧的精华，更寓意着美好的祝福。（图/张雅 摄）作者萧奉再次踏上喀什的土地，李娟也紧随其后，她一路拍摄着各种店铺招牌，从“勇士烤包子店”到“勇敢鸽子汤店”，从“三分钟炒米粉烧烤店”到“父爱牛羊肉店”，每一个名字都透露着喀什的质朴与幽默。理发店的名字同样引人入胜，“善良理发店”、“赏心悦目理发店”……让人不禁对Tony老师的手艺充满好奇。
四年前，李娟也曾来过喀什，并拍摄了许多店铺招牌。如今对比，有的店铺依旧屹立不倒，如那家“帅富男”男装店；而有的则已消失在时光的长河中，如“生死之交台球厅”，仿佛一个隐秘的江湖也随之消散。李娟在喀什的每一次快门，都记录着这座城市的变迁与记忆。
随后，李娟踏上了前往塔县的旅程。9月的南疆，阳光明媚，溪水潺潺，麦子金黄，正是丰收的季节。院子里的牛粪堆，让人不禁想起《冬牧场》中地窖里的温暖。李娟曾深情地描绘过，对新疆人，尤其是北疆牧民来说，动物的粪便不仅是不可或缺的建筑材料，更是冬天唯一的热源。在那些寒风呼啸的夜晚，靠近羊粪墙，寒意便立刻止步，和平的暖意随之而来。
在塔县，李娟还感受到了当地人的善意与温暖。当她独自走在乡间小路上时，过往的车辆大多会减速甚至停下，摇下车窗向她挥手致意。她还目睹了一个孩子在田野里哭泣，年轻的母亲一边哄着他，一边远远指着李娟说了些什么，于是孩子止住哭泣，向她挥手。这份纯真的善意，让李娟仿佛觉得自己一直生活在这里。
然而，塔县的变化也让李娟感到担忧。远处帕米尔高原山上的雪线明显上移，气候暖化的速度或许比想象中更快。在这片缺水的土地上，雪是唯一的水源，没有了雪，当地的人、庄稼和牲畜将何去何从？李娟在写《冬牧场》时，就曾有过这样的担忧。而如今，这种担忧似乎正在变成现实。
李娟的多部作品都书写了哈萨克族的游牧生活，为这支“世界上最后一支相对纯正的游牧民族”留下了中国文学史上最动人的记录。然而，游牧的生活太苦了，没有人不希望定居下来，告别餐风茹雪、动荡不安的荒野生活。但没有了牛羊的踩踏和粪便作为养料，牧场将会变成什么样？李娟不愿再深入叙说下去。
在喀什书城的讲座上，读者们对李娟笔下的牧场、大雪、向日葵心生向往。但当有读者问及何时能重返冬牧场写一本续集时，李娟总是坚定地回答：“没有后续了。”牧场上的生活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她没有勇气回去看看“最后的牧民和他们的牛羊如何度过之后的漫长冬季”，或者人们是否彻底告别了传统的游牧生活。
李娟承认，自己不再像年轻时那样拥有无穷的热情、勇气、精力和体力，体验陌生生活的能力正在无可避免地持续消失。“但这并不是倒退，是生命的必然历程吧。”她说。即使再有一次体验另一种生活的非虚构写作计划，李娟也不会参与。她选择以这样的方式，与《冬牧场》和那段游牧生活深情告别。
《新周刊》：这次来喀什地区去了哪些地方？这里的文化和风物，和你居住的北疆有什么不同？
李娟：其实在新疆，我去过的地方并不多。新疆太大了，这次完全是奔着塔县来的。我很喜欢塔县，几年前的秋天去过一次，印象深刻。当然，我也很喜欢喀什，之前我来喀什的次数较多。喀什的食物，我印象最深的是缸缸肉。南疆的羊肉确实好吃，鲜、嫩、香，毫无膻气。但是有时也会吃到不好的，感觉已经炖了几天都没卖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