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张海玉那封给父母的家书时,我正坐在书桌前啃苹果。手机屏幕亮着微信对话框,妈妈半小时前发来“降温了记得穿秋裤”,我顺手回了个“知道啦”的表情包。忽然就想起,小时候冬天总爱把冻红的手塞进妈妈的大衣口袋,她骑车带我穿过结冰的胡同,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飘成小云朵。
信里说“上次写信还是初中政治课作业”,这句话像根细针扎了我一下。上次给父母写信是什么时候?大学报平安的明信片?还是刚工作时手写的工资单?现在连视频通话都嫌麻烦,总说“等忙完这阵再说”。可张海玉在信里写“有些话藏在心里没说”,我何尝不是?上周妈妈在电话里念叨“你爸又偷偷学你爱吃的红烧肉”,我嘴上应着“下次回家教他”,转身就忘了。

最戳我的是那段关于小卖店的回忆。小时候我也干过这种事——揣着爸妈给的零花钱,放学就往校门口跑。五毛钱的辣条、一毛钱的糖豆,吃得满嘴通红。直到有次发烧到39度,妈妈守在床边用酒精擦我的手心,我才知道她总把“别乱吃东西”挂在嘴边,不是唠叨,是怕我像电视里的大头娃娃那样遭罪。现在超市里进口零食堆成山,可每次回家,妈妈还是会翻出存了半年的核桃仁,说“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张海玉写“信没寄出,撕掉烧毁”,我忽然想起自己初中时的日记本。扉页歪歪扭扭写着“给二十年后的自己”,里面却全是“今天爸妈又吵架了”“数学考砸了不敢回家”之类的碎碎念。后来搬家时弄丢了,现在想来竟松了口气——那些矫情的委屈,那些没说出口的“你们别走”,要是被现在的自己看到,该多难为情啊。可父母呢?他们大概连我们小时候的涂鸦都当宝贝收着吧?

信里还有段细节让我鼻子发酸。她说“听到爷爷说‘你爸爸妈妈来信了’,就高兴得躲在没人的地方抹眼泪”。这让我想起大学时第一次离家,妈妈在火车站哭得站不稳,我却硬着头皮说“妈你哭啥,我又不是不回来”。结果到了学校,躲在被窝里给家里打电话,听到爸爸那句“你妈包了你爱吃的饺子冻在冰箱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原来我们和父母,都在用各自笨拙的方式藏着牵挂啊。
合上电脑时,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着。我摸出手机,给妈妈发了条语音:“妈,周末我回家,你教我包饺子吧。”那边很快回过来一个笑脸,接着是爸爸的插话:“你妈昨天就买好面粉了!”原来有些话,不用写在信里,不用说得漂亮,只要肯开口,就足够温暖。
张海玉的信让我想起,我们总说“等有空”“等有钱”“等成功”,可父母等不起啊。他们不需要我们多优秀,只盼着我们能多陪他们说说话,就像小时候我们追着他们要糖吃那样。下次回家,或许我也该翻出纸笔,给爸妈写封信——不写大道理,就写“今天路过小卖店,突然想吃你们做的红烧肉了”。
版权声明:本文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拥有所有权,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如发现本站有涉嫌抄袭侵权/违法违规的内容, 请发送邮件至 972197909@qq.com 举报,一经查实,本站将立刻删除。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www.sport007.com/zuowen/27384.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