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山水的作文，最怕写成导游词。我常对学生说：“山是眉峰聚，水是眼波横，你笔下的莲花山若不能让人听见松涛、闻到草香，便只是地图上的一个坐标。”上周批改的作文里，有篇写莲花山的文章让我眼睛一亮——小作者没写“巍峨挺拔”的套话，却用“石阶像被山风揉皱的绸带”形容登山路，这般灵动的比喻，倒比许多成人作品更有生气。
开篇如落笔定乾坤。有学生总爱用“今天天气晴朗”起头，这般平淡的开头，像未调味的清汤。不妨学学古人“先声夺人”的法子：写莲花山，可从山脚下卖糖画的老伯吆喝写起，让糖丝的甜香混着山雾漫进文字；或记下晨练老人竹笛里飘出的《茉莉花》，让乐声与鸟鸣在林间交织。这些生活化的细节，能让山不再是背景板，而成了有温度的活物。
中间段落最忌平均用力。有篇作文写莲花山，从山门到山顶，每个景点都写两百字，像流水账般乏味。我教学生用“蒙太奇”手法：写半山腰的凉亭，可聚焦亭角铜铃被风拨响的瞬间；写观景台，就专写云海在脚下翻涌时，游人此起彼伏的惊叹。就像画山水，不必面面俱到，留白处反而更见功力。曾有学生写“山泉在青石上刻下年轮”，这般带着思考的观察，比单纯描写水流形态高明许多。
收尾要像琴弦余韵。常见学生用“今天真开心”草草结尾，这般仓促，如同好戏未演完就拉幕。不妨学学朱自清写《绿》的结尾：“我第二次到仙岩的时候，我不禁惊诧于梅雨潭的绿了。”写莲花山，可写“下山时，裤脚沾的苍耳子在暮色里闪着微光，像山神别在我衣襟的勋章”；或写“回望渐远的山影，忽然明白：所谓登高，原是为了更好地俯身亲吻土地”。这样的结尾，能让整篇文章在读者心里继续生长。
文字的魔力，在于能把瞬间的感动凝固成永恒。有篇作文写莲花山的杜鹃花，起初只写“花很红”，我让他闭上眼回忆：花瓣是像胭脂还是像晚霞？花蕊沾着晨露时，像不像新娘捧花？再写时，便有了“杜鹃花在风里摇晃，把整座山都摇成了新娘的头饰”这般动人的句子。写作文如酿酒，生活是原料，情感是酒曲，而文字技巧，不过是控制发酵温度的火候罢了。
下次再写莲花山，不妨带支笔去登山。坐在半山腰的茶摊，听挑山工讲山里的传说，看阳光在茶碗里碎成金箔，让这些鲜活的感受顺着笔尖流淌。记住：最好的作文，从来不是写出来的，而是从心里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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