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写字的孩子也能“写”出好作文

那天在小区花园里，看见几个孩子蹲在沙坑边，用树枝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突然仰起头喊：“我的影子在吃沙子！”其他孩子立刻跟着嚷起来：“我的影子在跳舞！”“我的影子在挖宝藏！”

这让我想起上周在作文班遇到的小男孩。他攥着铅笔在稿纸上戳出十几个小洞，憋得额头发亮也写不出半句话。可当老师让他去走廊观察自己的影子时，他眼睛突然亮了，蹲在地上用手指比划着：“你看，影子会变魔术！我跳起来它变成长颈鹿，蹲下去它变成小矮人。”

原来作文真的不需要先学会横平竖直。那些被我们称作“不会写字”的孩子，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记录世界。他们蹲在墙根看蚂蚁搬家，趴在窗台数雨滴跳舞，把蒲公英的绒毛吹向天空时，心里早已经写好了一篇篇灵动的散文。

记得我小时候也这样。有次下雨没带伞，躲在屋檐下看雨水顺着瓦片往下淌。水珠在青石板上溅起的小皇冠，雨帘中晃动的槐树枝桠，这些画面在我心里发酵了整整一周。后来用铅笔在作业本背面画了幅水彩画，旁边歪歪扭扭写着：“雨是天空在掉眼泪，可是它哭起来也很漂亮。”老师用红笔圈出这句话，在旁边画了颗闪闪的星星。

现在教孩子写作时，我总让他们先“玩”起来。春天带他们去追风筝，看影子在草地上赛跑；夏天让他们观察冰棍滴落的水渍，想象那是太阳融化的眼泪；秋天收集不同形状的落叶，用叶脉拼贴故事；冬天在结霜的玻璃上哈气，用手指画出会消失的童话。

那个曾经在稿纸上戳洞的小男孩，现在会抱着素描本满院子跑。他画清晨推着垃圾车的爷爷，影子被朝阳拉得老长；画午后趴在课桌上打盹的同桌，影子偷偷溜到墙上变形成怪兽；画傍晚和妈妈散步时，两个影子手拉手走在夕阳里。每幅画旁边都配着稚嫩的文字：“爷爷的影子会走路”“怪兽影子在保护我们”“妈妈的影子是暖的”。

写作哪有什么标准答案？不过是把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心里感受到的，用自己能理解的方式表达出来。就像那个在沙坑边画影子的小女孩，她不知道什么是比喻修辞，不懂得什么叫借景抒情，却用最纯粹的观察，写出了最动人的“作文”。

下次当孩子咬着笔头发呆时，不妨带他去晒晒太阳。让影子在墙上跳支舞，让云朵在天空变个魔术，让风把思绪吹成蒲公英的种子。当孩子蹲下来认真观察地上的光斑时，你会发现，最好的作文课，其实就藏在生活里那些闪闪发光的瞬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