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整理旧物，翻出那本泛黄的小学毕业纪念册，第一页就印着我们的校歌歌词。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有些模糊的字迹，突然就想起第一次在开学典礼上听到这首歌的场景。那时候，我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站在操场上，阳光晒得后背发烫，蝉鸣声和校长讲话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团模糊的背景音。直到音乐响起，清亮的童声划破空气，那一刻，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落进了心里。
校歌的旋律其实很简单，没有复杂的转调，也没有华丽的和声，但就是那几个重复的音符，成了我们六年里最熟悉的背景音乐。每天早晨进校门时，广播里会放；课间操做完，会放；甚至有时候放学晚了，整个校园空荡荡的，也能听见从某个教室飘出来的零星歌声。那时候不觉得特别，现在想来，那些被校歌填满的缝隙，其实藏着最纯粹的快乐。
记得五年级那年，学校要拍宣传片，导演让我们全班站在教学楼前合唱校歌。我们穿着统一的白色校服，系着红领巾，站得笔直，可一开口就忍不住笑场——有人忘了词，有人唱跑了调，还有人偷偷做鬼脸。导演喊了无数次“再来一条”，最后终于勉强拍完。后来在电视上看到那段视频，我们都笑得前仰后合，可笑着笑着，又突然安静下来。那时候的我们，哪里知道，这样的日子，以后不会再有了。
歌词里有一句“勉哉同学，共赴前程”，当时只觉得是句普通的鼓励，现在才明白其中的分量。小学毕业后，我们各自去了不同的中学，有的去了重点，有的去了普通学校，有的甚至搬去了别的城市。刚开始还会写信、打电话，后来渐渐少了联系，再后来，连彼此的朋友圈都懒得点赞。可每次听到那首校歌，还是会想起那些一起在操场上疯跑、一起在教室里偷吃零食、一起为了考试临时抱佛脚的日子。那些日子，像校歌里的音符一样，简单，却永远刻在记忆里。
前几天路过小学门口，正好赶上放学。一群孩子穿着和我们当年一样的白色校服，叽叽喳喳地涌出来。校门口的小卖部还在，卖着和我们小时候一样的零食；操场边的老槐树还在，枝叶依然茂密。我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没有听到校歌，但心里却突然响起那个熟悉的旋律。原来，有些东西，早就融进了血液里，不需要刻意想起，也不会真正忘记。
现在的我，已经很少唱歌了，更不会像小时候那样，为了唱好一首歌反复练习。可每次听到那首校歌，还是会忍不住跟着哼两句。不是因为唱得有多好，而是因为，那是我和童年、和那些一起唱过歌的人，最后的联结。勉哉同学，共赴前程——原来，那句歌词，早就写好了我们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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