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时，突然想起军训最后一天，我的校服后背结了层盐霜。那天太阳毒得像撒了把辣椒面，教官喊“向右看齐”时，我偷偷把脚尖往阴凉地儿挪了半寸，结果被逮个正着。现在想来，当时站得笔直的同学们，是不是都在心里偷偷骂我？就像现在翻到那张集体照，我总盯着自己歪掉的帽檐，总觉得那天的阳光特别刺眼，刺得眼睛发酸。
夜里站岗时最煎熬。蝉鸣像根细针，一下下扎着耳膜。我数着操场边的银杏树，数到第三十七棵时，听见隔壁班有人在哼跑调的歌。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我憋着笑，结果被口水呛得直咳嗽。后来教官没发现，倒是把值夜班的班主任引来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递给我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现在那瓶子的纹路还印在我掌心，凉丝丝的，像块没化完的冰。
最尴尬的是拉歌比赛。我们班喊口号时，后排有个男生突然破了音。整个操场哄笑成一片，我死死咬着下唇，生怕自己笑出声。可散场后，那男生蹲在花坛边哭。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棵被风吹弯的竹子。我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没敢递出去的纸巾。现在每次听到《团结就是力量》，总会想起那个晚上——原来最锋利的笑声，最后都会变成扎在心里的刺。现在才明白，那些晒得脱皮的下午，那些憋着笑的夜晚，那些想递又收回的手，才是青春最真实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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