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教室后排的空调嗡嗡作响，前排同学翻动课本的沙沙声像某种暗号。我攥着写满字的草稿纸，指节泛白——明明在家对着镜子练了二十遍，此刻却觉得那些精心准备的句子像被水泡过的饼干，软塌塌地黏在喉咙里。直到那个穿荧光绿T恤的男生蹦上讲台，他甩了甩头发，说“我叫陈宇，特长是把任何场合变成脱口秀现场”，全班突然像被按了开关，此起彼伏的笑声撞得窗户都在抖。
陈宇的自我介绍像串鞭炮，噼里啪啦炸出无数细节：他说自己养过七只仓鼠，每只都有专属名字；说暑假在奶茶店打工，最擅长画奶茶杯上的笑脸；甚至模仿起班主任走路的姿势，弓着背、手背在身后，活像只巡逻的大虾。我原本死死盯着课桌上的木纹，此刻却忍不住抬头——前排女生捂着嘴笑出眼泪，斜后方戴眼镜的男生摘了眼镜擦，连总板着脸的班长都翘起了嘴角。原来紧张不是传染病，快乐才是。
轮到我时，草稿纸已经被揉成团塞进抽屉。我站起来，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清亮：“我叫林小满，喜欢看云。”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也太普通了。可陈宇突然举手：“我知道！上周下雨，你在走廊拍了半小时云！”他学我踮脚够窗沿的样子，又惹来一阵笑。原来我的“普通”早被谁悄悄记在了心里。那天放学，我收到三张纸条：一张画了朵胖云，一张写着“明天一起看云？”，还有一张是陈宇的，歪歪扭扭写着“你的云比我的仓鼠有意思”。我忽然明白，自我介绍不是考试，是把零散的“我”拆成碎片，等别人来拼出完整的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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