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在屏幕上划拉，凉意顺着指节往上爬。那些作文里的汉江，总被写成一条缀满星子的绸带，可我记得小时候蹲在河滩上，裤脚卷得老高，泥巴糊住脚趾缝，抬头看天时，月亮是块被咬过的烧饼，皱巴巴地浮在水面上。
明月山的雾总被写得像纱，可那年跟着爷爷上山采药，雾是湿的，沾在睫毛上，看什么都像隔了层毛玻璃。他走在前头，竹篓晃啊晃，我数着他的脚印，数着数着就迷了路，后来是山风掀开雾帘，才瞧见那片藏在褶皱里的野杜鹃。
田野的作文里总写麦浪翻滚，可我最记得秋收后，稻茬戳着地，像老人掉光的牙。奶奶蹲在田埂上捡稻穗，麻布袋沉得拖地，她喊我名字的声音被风扯得七零八落。现在想来，那时的天其实很高，云走得很快，快得让人来不及数清她鬓角的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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