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湖南益阳市第六中学,有个名叫曾子固的学生,他有一个与众不同的“酒鬼”爸爸。每当夜幕降临,家中便会上演一场场因酒而起的家庭小插曲。“咚!”妈妈愤怒地将手机重重拍在餐桌上,外公沙哑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坚持要独自骑行进城。我蜷缩在沙发角落,目睹着妈妈额角的青筋暴起,不敢出声。她捡起手机,朝阳台走去,鞋底与地板的摩擦声刺耳而尖锐:“天已经黑了,您那辆自行车连车灯都没有,田埂都被雨水泡塌了……”

我的爸爸,一个爱酒如命的人,哪天不喝酒就浑身不自在。他总爱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医生说,热酒伤肝,冷酒伤胃。我呢,无酒伤心。不想让自己伤心,就得每天喝点小酒。”妈妈总是苦口婆心地劝他戒酒,他却振振有词:“我喝酒,是为了给自己治病,因为患了‘间歇性酒精依赖症’……”这样的借口,恐怕也只有他这样的“酒鬼”才能想得出来。
爸爸虽然喜欢喝酒,但酒量却实在不敢恭维。他动不动就喝醉,而且醉酒后的表现也颇具喜剧色彩。怎么判断爸爸喝醉了呢?很简单,如果喝了酒在酒桌上骂单位领导,那算是微醉;如果骂自己的岳父,那就是中醉了;而一旦在酒桌上被人诱导,骂起我妈妈来,那便是彻彻底底地醉了。不过,他有一点好,就是喝醉了胡言乱语时,只要妈妈一到场,他立马就“清醒”了,红着脸笑了笑,再不作声。
回到家后,实在受不了,他就吐几口,然后倒头大睡。这不,这天晚上,他又在外面喝得酩酊大醉,东倒西歪地走进家门,一头倒在床上,随即抬起头来,朝向床外,“哇”的一声,一大口污秽物带着酒气喷在地上。然后,他一声叹息,躺回床上,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妈妈下班回来,见爸爸这副模样,又生气又心疼。她拿起脸盆打了水,把毛巾浸湿又拧干,帮爸爸擦洗脸和手脚,然后对我说:“孩子,你快来帮忙,把你爸爸吐的地方清理干净……”我心里虽然不乐意,但却没有办法。唉,醉酒的是爸爸,怎么受苦的却是我呀!
不得已,我拿来垃圾桶和卫生纸,一只手捏着鼻子,一只手操作,先把吐出来的东西弄到垃圾桶里,再拿拖把把地面拖干净。地面虽然干净了,可房间里的酒气依然很重。这回妈妈是真的生气了,不管爸爸是不是清醒,对着他就吼:“要你带水果回来,不记得;要你买笔记本电脑回来,也不记得;就记得喝酒,喝了酒不说,还吐到房间里面!我让你喝!让你喝!”说完,她跑到里屋,把桶装的20斤米酒和10斤甲酒都倒进厕所,弄得厕所里酒香弥漫。
我看了看妈妈,又瞧了瞧爸爸,不知该怎么劝说。只见老爸眯着眼、扶着墙跌跌撞撞地走出来了。他来到妈妈跟前,一把抓住妈妈的手,央求道:“老婆,我求你了,别倒了,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请你和儿子监督。”也是那坛酒命不该绝,想不到爸爸竟然醒过来了。“那你还留着它干什么呢?”妈妈板着脸严厉地说。“可以送人呀,可以待客呀,你看这酒里泡了这么多珍贵的药材,倒了多可惜!老婆,求你手下留情。错在我,不在酒……”爸爸举着一根手指指着自己,显得底气不足。
在妈妈的严厉监督下,爸爸开始了戒酒的历程。第一天,吃饭之时,他不时抿一抿嘴唇,不时望着酒柜的方向;第二天,他喝一杯开水,那样子都像是在喝酒;第三天,他实在忍不住了,拿着一个空酒瓶,闻一闻味道;第四天,到了吃饭的时候,他坐立不安,似乎还有一件大事没有完成……戒酒虽然艰难,但爸爸说话算话,一直坚持下来了。
一天,家里来了几个客人,都是爸爸的朋友,也都是喜欢喝酒的。吃饭的时候,爸爸拿出了他心爱的浸泡了虫草、灵芝的药酒,给每个朋友倒了满满的一杯,而他自己面前,连杯子都没放。其中一个朋友不解地问:“你自己怎么不喝?”爸爸无奈地说:“戒酒了……”说完,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妈妈,也许是想让妈妈看在来了朋友的份上,允许他喝一回酒。妈妈狠狠地瞪了爸爸一眼,又对那几个人笑了笑:“你们就别攀他啦。他呀,身体有恙,喝不了酒啦。你们敞开了喝,我再给你们炒几个菜。”说完,她又瞪了爸爸一眼,然后进厨房炒菜去了。爸爸不好意思地对朋友们说:“来,你们喝,我倒一杯凉白开陪你们……”

从此,爸爸彻底断了喝酒的念头。凡是参加饭局,他都带着一盒头孢,这头孢成了他不能喝酒的借口。爸爸调整了自己的生活习惯,家庭也恢复了往日的和谐与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