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巴蜀中学校2023-2024学年高二下学期的5月期中考试语文试题，不仅是一次对学生语文能力的检验，更是一次深入探索中国古代小说评点中“文妙”观念的绝佳机会。本文将围绕这一试题，带领大家领略古代小说评点的独特魅力。
在古代小说评点者的眼中，“文”之妙，不仅在于其文字的精妙，更在于其如画般的意境和深远的意蕴。小说文本中那些充满诗情画意的描述，既蕴含着作者的志向，又展现了画境的奇妙。评点家们常用“妙”字来赞誉小说文本的创构之美，如金圣叹在评批《水浒传》时，就擅长以画境之美来喻说小说的为文之妙。
金圣叹在第八回回前总批中，以一系列生动的意象如“云霞”、“山川”、“花萼”、“晕尾”等，将“人文”与“天象”巧妙关联，称赞文章有着锦绣灿烂、花团锦簇般的美。这种“立象尽意”的评点话语，不仅传达了小说文本的“画境”之妙，也体现了中国古代小说批评的诗情画意修辞批评性质。
金圣叹在评点《水浒传》时，常借助“千丈游丝”、“瀑布千尺”等意象来传达小说的结构、章法之巧妙。这种评点方式不仅“尽意”，而且富有诗意。清代毛纶、毛宗岗父子继承并发扬了金圣叹的“立象尽意”评点话语，他们在《读三国志法》中不仅赞美《三国》一书为文章之最妙者，还总结出若许文法之妙，并给出了各种带有诗情画意性的命名。
例如，他们形容《三国》一书有“同树异枝、同枝异叶、同叶异花、同花异果之妙”，有“星移斗转，雨覆风翻之妙”，还有“横云断岭，横桥锁溪之妙”等等。这些评点不仅展现了小说的叙事技巧，也体现了评点家们的文学素养和审美情趣。
除了运用山水画论术语评赏小说叙事中的诗情画意片断外，小说评点家还常搬出诸多常用于评赏人物的画论话语来赞美。如金圣叹喜欢用“妙心妙笔，写出妙人妙景”等话语来称美《水浒传》的写人效果，毛宗岗父子则乐于用“真叙事妙品”来赞美《三国志演义》的行文之道。
在小说评点中，常用的术语还有“如画”、“逼真”、“酷似”、“像”、“口吻极肖”、“肖似”、“人情物理”、“千古若活”、“个个活跳”、“真如活现”等，这些术语都在传达着画面幻觉美感。它们表明，小说创作如同“作文”、“作画”，不拘泥于对“人”、“事”的实录，而以“传奇”为叙事生命，以“传神”为写人追求，均为“文章之妙”的具体表现。
与现代意义上的文学批评和文学评论所不同的是，中国古代小说的批评文字镶嵌于原作的文本之中。这种形式对于阅读而言具有强制性，读者在阅读作者正文的过程中，无法对这部分增殖出来的文字完全无动于衷。批评者的文字往往通过回目前的前批、题诗，回目后的总评，以及镶嵌于正文中的眉批、旁批、夹批等手段编织进正式文本，从而与正文完全融为一体。
这种形式不仅构成了正文之外特殊的“附加信息”，也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独特的阐释学和注释学实践。评点者不仅会对原作的修辞、手法和结构作出评论性的意见，还会对作者隐含于文本中的许多奥秘和未发之覆加以揭示，从而对读者加以提醒和指导。甚至，他们会在批评的过程之中，直接发表自己的感慨与兴叹，对世道人心发表评论性意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