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翻到小学那几本作文本，纸都泛黄了，边角还卷着毛边。翻开第一页，标题是《第一次帮妈妈洗碗》，突然就笑出声——原来我小时候也这么“一本正经”地记录过成长啊。那时候写作文总爱用“突然，我明白了”这种句式，现在看倒觉得可爱，但那些瞬间，真的像刻在记忆里的印章，一碰就鲜活起来。
记得有一篇写《爸爸的背影》，其实是三年级时，有天下雨爸爸来接我，他撑着伞走在前面，我小跑着追，发现他的肩膀湿了一大片。当时写作文时，我硬是把“爸爸的背影”和“山”联系在一起，说“他的背像一座会移动的山，为我挡住所有的风雨”。现在想想，那会儿哪懂什么比喻啊，纯粹是心里有话憋不住，非得写在纸上才踏实。结果老师还把这篇当范文念了，我回家跟爸爸说，他愣了半天，只说了句“哦，原来我背影这么厉害”，然后偷偷抹了抹眼角。
还有一篇写《妈妈的手》，是冬天她给我织毛衣，手指都冻得通红。我写“妈妈的手像两根胡萝卜，但比胡萝卜温暖多了”。现在想起来，那会儿的比喻真够直白的，但妈妈却宝贝似的把那篇作文剪下来，贴在冰箱上，逢人就夸“我家闺女会观察”。其实她不知道，我写那篇作文时，心里正别扭呢——觉得织毛衣是“老土”的事，不想让她弄，可看她一针一线的样子，又忍不住心疼。这种矛盾的心情，大概就是成长里最真实的滋味吧。
翻着这些作文，突然发现，原来我早就开始“记录成长”了，只是那时候不知道，这些琐碎的小事，会变成后来最珍贵的回忆。比如有篇写《第一次自己睡觉》，我描述自己如何紧张地盯着天花板，数了三百只羊还是睡不着，最后听到妈妈在门外轻声说“别怕，妈妈在”，才安心睡着。现在自己住，晚上偶尔也会害怕，但一想到小时候那个“勇敢”的自己，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成长不就是这样吗？一边害怕，一边硬着头皮往前冲。
最有趣的是，有篇作文里我写“长大后要当科学家，发明一种能让人永远不生气的药”。现在想想，这梦想也太“小学生”了，但那时候的我是认真的，觉得只要努力，什么都能实现。现在虽然没当科学家，但学会了接受生活的不完美，也明白了“不生气”不是靠药，而是靠自己调整心态。这种变化，大概就是作文里说的“成长”吧——不是变得多厉害，而是学会了和世界和解，也和自己和解。
合上作文本，突然有点感慨。原来那些被我嫌弃“幼稚”的小学作文，早就悄悄记录了我成长的轨迹。它们不像日记那样私密，却比日记更真实——因为那时候的我，不懂掩饰，不懂“正确”，只懂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儿倒出来。现在写东西，反而会犹豫，会修饰，会怕“不够好”。但或许，正是这种“不够好”的真诚，才是成长最珍贵的礼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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