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整理旧物，翻到一本泛黄的作文本，里面夹着张皱巴巴的奖状——“最佳劳动小组”。突然就想起初三那年教室大扫除，阳光斜斜地照在窗台上，粉笔灰在光束里跳着舞，我们五个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在地板上叠成一片。
那时候的教室，总像被施了“灰尘魔法”。黑板槽里积着厚厚的粉笔灰，扫帚一碰就扬起小云朵；窗缝里塞着撕碎的试卷，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最要命的是讲台桌，抽屉里堆着半截粉笔、没盖的修正液，还有不知谁塞的半包辣条，拆开时已经发霉，熏得我们直捂鼻子。
老师一声令下，我们立刻“分赃”似的抢任务。小胖总抢擦黑板，因为他个子高，擦完还爱甩着抹布显摆；阿琳负责擦玻璃，她总把报纸叠得方方正正，擦完的玻璃亮得能照见人影；我和小杰搬桌子，他总故意把桌子撞得“哐当”响，逗得后排的女生直笑；最惨的是老班，他总被派去扫教室后面的“垃圾山”——那里堆着喝完的饮料瓶、没吃完的面包，还有不知谁丢的破袜子。
我印象最深的是擦吊扇。那时的吊扇叶片积了层灰，像裹了层灰毛衣。小胖自告奋勇要擦，结果站上桌子才发现够不着，只好踩着我的肩膀往上爬。他晃晃悠悠的，我死死抓着他的裤脚，生怕他摔下来。他擦完一片，抹布一甩，灰全落在我头上，我气得直跺脚，他却哈哈笑着喊：“快看！下雪了！”
擦完吊扇，我们瘫在椅子上喘气。阿琳突然指着窗户喊：“快看！”原来她擦玻璃时，把窗外的爬山虎也擦了擦，阳光透过叶子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一幅会动的画。我们凑过去看，有人伸手去够叶子，有人对着影子做鬼脸，连平时最严肃的老班都笑了，说：“你们啊，擦个玻璃都能玩出花来。”
大扫除结束时，教室像换了件新衣服。黑板黑得发亮，地板能照见鞋底，窗外的爬山虎轻轻摇晃，像在给我们鼓掌。我们靠在墙上，看着彼此沾满灰尘的脸，突然就笑成一团。那时的我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只觉得这样的日子，能过一天是一天。
现在想来，那场大扫除哪是什么劳动啊？分明是我们青春里最鲜活的片段。那些吵闹、玩笑、互相“坑”的瞬间，像藏在灰尘里的糖，越擦越甜。后来我们各奔东西，教室也换了新的面孔，但每次路过，总会想起那天的阳光、灰尘，还有我们五个人的影子，在地板上叠成一片。
合上作文本，我把奖状重新夹回去。或许青春就是这样吧——那些看似普通的日子，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突然变得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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