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的小绿精灵

那天翻三年级妹妹的作文本，看到她歪歪扭扭写着"我的植物朋友"，突然想起自己小学时也养过一盆绿萝。那时候总把作文本摊在窗台上写，边写边偷瞄那盆垂着藤蔓的植物，好像它也在偷偷看我写的字。

记得是春天开学时，老师让每人带盆植物装饰教室。我抱着妈妈从花市买的绿萝走进教室，塑料盆底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泥。前桌的小雨转过来戳我的叶子："这草怎么蔫巴巴的？"我急得直跺脚，偷偷往土里浇了半瓶矿泉水，结果下午叶子边缘全黄了，像被火燎过的纸。

后来是班主任王老师救的它。她戴着银框眼镜蹲在窗边，用棉签蘸着水轻轻擦每片叶子。"植物就像小朋友，"她说话时阳光正好落在睫毛上，"渴了要喝水，撑了要松土。"那天放学我留在教室，学着老师的样子把黄叶子剪掉，发现剪断的茎里会流出透明的汁液，沾在手指上凉丝丝的。

绿萝渐渐活过来了。新抽的嫩芽像卷着的小喇叭，每天早上我都会数又多了几片。有次数学考试考砸了，我趴在课桌上哭，余光瞥见它新长的藤蔓正悄悄往我课本上爬，绿莹莹的叶子擦过"85"分的红笔迹，突然就觉得没那么难受了。植物不会说话，可它们好像什么都懂。

现在我的书桌上也摆着绿萝，是当年那盆的后代。上周帮妹妹修改作文时，她咬着铅笔头问我："姐姐，植物真的会交朋友吗？"我指着她本子上"我的植物朋友每天陪我写作业"的句子笑："你看，你写作业时它总往你笔尖上凑，不就是想和你说话吗？"

其实养植物最神奇的不是看它长大，是发现原来自己也在跟着变化。以前给绿萝浇水总怕浇多，现在会蹲下来观察土壤干湿；以前觉得黄叶子碍眼，现在知道那是植物在换新衣；以前写作文要凑字数，现在发现光是描写一片叶子的纹路就能写满半页纸。

妹妹的作文最后得了优星，老师在旁边画了个笑脸。她举着本子在屋里转圈，绿萝的藤蔓被她碰得轻轻摇晃。我忽然想起王老师调走前说的话："照顾植物就像交朋友，要耐心，要温柔，要愿意花时间。"现在我的绿萝又抽新芽了，嫩得能掐出水来，就像当年那个抱着花盆走进教室的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对世界充满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