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苏念的班主任张老师发来了消息，还附了一篇作文，说想和您聊聊。”助理小陈的声音带着一丝谨慎，打破了会议室里紧张的谈判氛围。林晚眉头紧锁，目光扫过手机屏幕，那篇题为“我的妈妈”的作文映入眼帘，其中一句“妈妈每晚都要去学校打扫教室，她的手套永远沾着粉笔灰”让她心头一紧，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钢笔在昂贵的真丝衬衫上留下了一团墨渍。
作为一家市值数十亿的科技公司的高管，林晚以精准的时间管理著称。从早上的晨会到晚上的邮件处理，她的生活节奏紧凑而有序。然而，在女儿苏念面前，这份掌控力却总是显得力不从心。
苏念刚上小学三年级，曾经是个黏人的小家伙，每天放学都会扑进妈妈的怀里，闻着她身上的香水味，称赞妈妈是“香仙女”。然而，自从半年前林晚接手公司核心项目后，陪伴女儿的时间变得屈指可数。苏念逐渐变得沉默寡言，放学回家就躲进房间，连睡前故事也不再要求。
“会议暂停十分钟。”林晚起身时带倒了身后的椅子，金属与地面的碰撞声让在场的合作方都愣住了。她快步走到走廊，拨通了张老师的电话，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张老师，苏念的作文……是怎么回事？”
张老师的声音温和而担忧：“林总，我知道您工作忙，但苏念这篇作文不是虚构的。她在班里说过好几次，妈妈是学校的保洁员。昨天有同学嘲笑她，说‘保洁员的女儿肯定也脏兮兮’，两个孩子差点打起来。”
林晚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她想起上周去接苏念放学，特意穿了一身得体的套装，还戴了苏念送她的珍珠耳钉，可女儿只是敷衍地说了句“知道了”，就快步往前走，根本没让她靠近校门口。当时她只当是孩子闹脾气，现在想来，那些反常的举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我现在就去学校。”林晚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电梯跑。小陈拿着她的公文包追上来：“林总，下午两点的签约仪式……”“推迟，所有行程都推迟。”林晚的声音坚定而决绝，电梯镜面映出她苍白的脸，眼角的细纹因为紧绷而格外明显。
赶到学校时，正是课间操时间。操场上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像尖锐的刺，扎得林晚心口发疼。她在张老师的办公室里，第一次仔细读了苏念的整篇作文。字迹歪歪扭扭，却写得格外认真：“我的妈妈有一双神奇的手，她能把布满粉笔灰的黑板擦得像镜子，能把地上的碎纸屑变成小堆堆。她晚上不回家，因为要在学校干活，我把妈妈的手套藏在书包里，这样就像妈妈陪着我睡觉。”
作文结尾画着一个小小的火柴人，穿着橙色的保洁服，旁边跟着一个更小的火柴人，手里攥着一只灰色的手套。林晚的手指抚过那幅画，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她想起自己有一双定制的小羊皮手套，上个月被苏念弄丢了一只，当时她还说了女儿两句，苏念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却没敢哭出声。
“林总，您别太激动。”张老师递来纸巾，“苏念这孩子心思重，最近总是独自留在教室，说要‘帮妈妈干活’。我问过她好几次，她都不肯说具体情况。学校的保洁阿姨我都认识，没见过您，所以才觉得不对劲。”
林晚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张老师，能不能麻烦您帮我调一下教室的监控？特别是最近一周的晚上。”她必须知道，女儿为什么要编造这样一个谎言，更要知道，那些她缺席的夜晚，苏念到底在做什么。
监控室里光线昏暗，只有屏幕发出的冷光映在林晚脸上。时间快进着，画面里出现了苏念小小的身影。每天放学后，其他孩子都被家长接走，苏念却会悄悄留在教室，从书包里拿出一块抹布，踮着脚擦黑板。她的动作很笨拙，擦到高处时，要爬上椅子，身体晃得像片随时会掉的叶子。
“这孩子……”张老师叹了口气，“我有时候下班晚，看到教室灯亮着，以为是值日生没关灯，进去就发现是苏念在打扫。她说‘妈妈累了，我帮妈妈多干点’，我还以为她妈妈真的是保洁员，劝她别太累。”
林晚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监控画面里，苏念擦完黑板，又蹲在地上捡纸屑，她的校服裤膝盖处磨得发亮，那是她上周刚给女儿买的新裤子。捡完纸屑，苏念会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喝一口水，然后坐在课桌前，拿出作业本开始写作业，直到保安来锁门，才慢吞吞地收拾东西离开。
“她每天都这样？”林晚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张老师点头：“差不多，最少也会留一个小时。林总，您是不是……很少陪孩子？”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林晚最脆弱的地方。她想起自己的童年，父母忙于生意，把她丢在寄宿学校，每次开家长会，她都是班里唯一一个没有家长来的孩子。那时候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让妈妈陪她吃一顿晚饭。可如今，她却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家长。
“我不是故意的。”林晚的眼泪再次滑落，“我拼命工作，是想给她最好的生活。她的钢琴课、马术课，都是最好的老师；她的衣服、玩具，从来没有缺过……”“可苏念需要的不是这些。”张老师打断她，“上次班里组织‘我的妈妈’主题班会，别的孩子都讲妈妈陪他们玩、给他们做饭的事，苏念站在讲台上，半天只说了一句‘我妈妈很厉害，她能赚很多钱’。”
林晚陷入了沉思，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亲子关系，决定在未来的日子里，给予女儿更多的陪伴和关爱，让苏念感受到真正的母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