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急促地响起，我透过猫眼，看到了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我的儿子陈远航，他已经五年没有回家了。他身旁站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手里紧握着公文包，显然是律师或公证员。远航的声音透过防盗门传来，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冷漠：“爸，开门，我们需要谈谈。”
我的手停在门把手上，心中五味杂陈。这个曾经甜甜地叫我“老爸”的孩子，如今却像一个陌生的债主站在我面前。刚才在朋友圈晒出的拆迁款到账通知截图，果然把他引了出来。那8000多万的数字，就像一根锋利的鱼钩，瞬间勾住了他的贪婪之心。
我叫陈建国，今年58岁，是这座老城区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退休工人。30年前，我和妻子王秀云省吃俭用，贷款买下了这套80平米的老房子。那时候，每个月的房贷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但为了给远航一个更好的未来，我们咬牙坚持。
远航小时候，总是趴在窗台上等我下班回家，看到我的身影就兴奋地拍手叫“爸爸回来了”。为了省钱给他买奶粉，我曾连续吃了一个月的白水泡馒头，瘦了整整10斤。妻子心疼地劝我别这么拼命，但我总是说：“不能让远航输在起跑线上，再苦也要给他最好的。”
为了远航的教育，我白天在工厂做工，晚上去建筑工地搬砖，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手上的老茧厚得像树皮，但看着远航健康成长，我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远航也很争气，从小学到高中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是我们全家的骄傲。
高考那年，远航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北京的重点大学，学的是国际贸易专业。送他去北京的那天，我和秀云站在火车站台上，看着他挥手告别，心里既骄傲又不舍。那时候的我们，做梦都想不到，这一飞，竟然飞出了国，也飞出了我们的生命轨迹。
大学四年，远航每个月都会打电话回家，汇报自己的学习情况和生活近况。毕业后，他进入了一家外贸公司，因为表现优秀，很快就被派到法国分公司工作。虽然舍不得，但我们还是支持他的决定，毕竟年轻人应该有自己的闯劲和追求。
远航去法国的头两年，我们的联系还算频繁。他会定期视频通话，告诉我们那边的工作和生活。但我能感觉到，他正在慢慢适应那种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而我们之间的距离，不仅仅是地理上的。
2019年春天，远航在视频通话中介绍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爸妈，这是我的女朋友艾玛。”艾玛笑着用生硬的中文说：“叔叔阿姨好。”我和秀云都很高兴，儿子有了自己的感情归宿。但当我们提出希望他们回国见面时，远航却犹豫了。
当年10月，远航突然通知我们他要结婚了，而且就在法国办婚礼。我们激动坏了，开始筹备去法国的各种手续，还准备了厚厚的红包。但办签证的过程很复杂，各种材料来回折腾了两个月。就在签证快办下来的时候，远航又打来电话说婚礼时间提前了，我们可能赶不上了。
远航结婚后的第一年，我们的联系开始变得稀少。以前每周都会有的视频通话，变成了偶尔发几条微信消息。我主动给他打电话，他总是说在忙工作，匆匆几句就挂断了。我心里隐隐感到不安，这种变化来得太突然，太明显。
直到那天，我在朋友圈晒出了拆迁款到账通知的截图。没想到，这竟然成了引诱远航现身的“诱饵”。当晚，他就带着公证员上门，还递来了一份《遗产继承声明》。我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这个曾经让我无比骄傲的儿子，如今却为了钱财而现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