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翻到英语模板，突然想起第一次自我介绍的窘迫

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时，空调冷气正顺着后颈往下钻。我缩了缩肩膀，把被子又往上拽了拽，却瞥见收藏夹里那篇“新初一英语自我介绍模板”。标题下还留着去年九月三号的日期，山西省的发布时间显示清晨六点半——那时候我刚结束小升初的暑假，正蹲在书桌前啃铅笔头。

记得开学前三天，我妈把打印好的模板拍在茶几上。油墨还没干透，纸角被空调风吹得簌簌响。“背熟了，”她敲了敲桌子，“明天去新学校别丢人。”我盯着“My name is...”那行字，突然发现自己的名字用英文写出来像块陌生的积木。那天晚上我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把“favourite”拼错了五次，最后用红笔在手腕上画了道杠——像小学时忘记带作业被老师抽手心的印记。

真正站在讲台上那天，窗外的蝉鸣比模板里的例句更吵。我攥着裤缝的手心全是汗，把“I’m twelve years old”说成了“I’m twenty”。后排有人噗嗤笑出声，讲台上的粉笔灰突然变得很重，压得我声音发颤。下台时瞥见同桌的本子，她用荧光笔把“tall”和“short”圈起来，旁边画了只歪歪扭扭的长颈鹿——后来才知道她英语也不好，我们偷偷在课桌下传纸条对答案，被老师抓包时，纸团上还沾着橘子汽水的甜腻。

现在想想，那些模板里的句子多像预制菜啊。把“like reading”往自我介绍里一塞，就像把胡萝卜丁扔进速冻水饺——谁在乎你到底爱读《哈利波特》还是《五年中考三年模拟》？可当时的我像捧着救命稻草，把每个单词都嚼碎了咽下去，生怕漏掉哪个语法点会被老师拎到走廊罚站。直到期中考试后，班主任在班会课说：“自我介绍不是填空题，是让你们把心跳声说给世界听。”

那天放学我故意绕远路回家。路过初中部时，看见几个新生蹲在花坛边背稿子。穿蓝白校服的女孩把“naughty”念成“norty”，男孩憋得满脸通红也说不顺“My favourite subject is...”。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三根被风吹歪的粉笔。我突然想起自己藏在抽屉最底层的英语本，第一页还留着被橡皮擦破的“My English name is Sunny”——其实我最讨厌晴天，晒得人眼睛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