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还残留着作文里雪花的凉，像小时候偷偷舔过的窗花，一碰就碎成细渣。那些字句里的雪总落得轻，落在黑瓦上，落在枯枝上，落在孩子们红扑扑的脸蛋上，可我的记忆里，雪总带着点疼——是鞋底踩过结冰的田埂，咯吱咯吱响到心里；是奶奶用铁锹铲雪时，铁与冰碰撞的脆响，震得耳朵发麻。
作文里的雪是暖的，孩子们堆雪人、打雪仗，笑声能把寒气都驱散。可我的童年里，雪更像一场沉默的仪式。大人们缩在屋里烤火，孩子们蹲在门槛上数雪花，数着数着就困了，头一歪，梦里全是白茫茫的一片。那时候的雪，是冷的，是静的，是连呼吸都能凝成白雾的。
现在窗外又在下雪，可我再也数不清那些飘落的形状。作文里的雪还在下，落在纸页上，落在回忆里，却落不进此刻的夜。我忽然有点羡慕那些作文里的孩子，他们的雪，永远那么干净，那么热闹，而我记忆里的雪，早已被岁月碾成了细碎的冰碴，冷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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