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台灯下,李冰娴那篇《面具》看得我直发愣。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在作业堆里偷偷摘过"好学生"的面具啊?那些被父母收走的画笔、被取消的周末游,还有被要求"文静"的瞬间,像极了被按了暂停键的旧电影,在台灯暖黄的光晕里一帧帧闪回。
记得小学时我也有过类似的"双重人生"。白天在教室端端正正坐着,铅笔盒里永远备着三支削好的2B铅笔;晚上却蹲在小区花坛边,用树枝挖蚯蚓喂蚂蚁,裤子上沾的泥点比数学卷子上的红叉还多。有次被班主任撞见,她捏着我沾满草屑的衣角叹气:"你这孩子,怎么就不能把野劲儿用在学习上?"

最讽刺的是那次春游。出发前妈妈往我书包里塞了五本练习册,说"别人玩的时候你要多学习"。结果在植物园里,我蹲在玉兰树下看蚂蚁搬家,阳光透过花瓣落在练习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突然都变成了会跳舞的小人。现在想来,或许从那时起,我就开始练习"好学生"的微笑——嘴角上扬十五度,眼睛弯成月牙,连呼吸频率都要调整得恰到好处。
李冰娴写麦地里打滚的段落让我鼻子发酸。去年回老家,在曾经翻跟头的田埂上,表弟正抱着手机玩"吃鸡"。我逗他:"要不要去河边摸鱼?"他头也不抬:"脏死了,还不如打游戏。"微风掠过麦浪,却再也托不起一个撒欢的身影。原来我们失去的不仅是淘气的权利,更是感知四季的温度——春天的溪水是冰镇汽水味,夏天的蝉鸣会晒得人发晕,秋天的落叶踩上去会"咔嚓"响,冬天的霜花舔起来是甜的。
文中那个被反复扔掉的纽扣最戳我。小时候我也有个"宝藏盒",装着捡来的玻璃珠、断线的风筝尾巴、甚至半块橡皮泥。有次奶奶大扫除全扔了,我蹲在垃圾堆前哭了半小时。现在想来,那些在成人眼里"没用"的东西,恰恰是我们对抗世界的盾牌啊。就像李冰娴悄悄捡回纽扣时,路边的树沙沙笑——原来草木都懂,孩子心里藏着比星空更璀璨的宇宙。
闹钟响起的瞬间,我仿佛看见无数个"好学生"在深夜的台灯下同时抬头。我们戴着相似的面具,写着相似的作业,却都在玻璃窗上呵出白雾,偷偷画下歪歪扭扭的太阳。或许成长就是不断给自己套上保护壳的过程,但希望某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窗帘时,我们还能想起麦地里那个浑身是土、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孩——毕竟,那是生命最初的模样啊。
合上电脑前,我往窗台放了颗玻璃弹珠。月光下,它像极了小时候藏在裤兜里的"宝石"。微风轻轻吹动窗帘,恍惚间又听见那年夏天的蝉鸣,从记忆深处扑棱棱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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