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那本被阳光晒得微微发黄的作文本，指尖触到毕业季那篇作文的纸页时，忽然想起去年夏天，教室后窗的爬山虎正绿得发亮。那时候总嫌课间操的音乐太吵，现在倒怀念起站在队伍里偷瞄隔壁班女生的日子。作文里写“母校是第二个家”，当时只觉得是套话，如今坐在初中的教室里，才发现连食堂阿姨打饭的手势都带着熟悉的温度。那些被我们抱怨过无数次的课桌，原来早就刻满了时光的密码，只是当时只顾着传纸条，没发现木纹里藏着的秘密。
记得毕业前最后一周，班主任让我们写“给十年后的自己”。我咬着笔头想了半天，最后只写了句“希望还能记得现在同桌的笑声”。现在想来，那时的我们像一群急着破茧的蝶，总以为离开就是自由，却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松开就再也抓不回来。前几天整理旧物，翻出那张全班签名的校服，某个角落里还沾着去年运动会时偷吃的薯片碎屑。原来最珍贵的从来不是精心准备的告别，而是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明天见”。
最近总梦见小学的操场。梦里还是那个总掉漆的单杠，我们排着队等轮到时，会偷偷数前面同学校服上的纽扣；梦里还是那片总也扫不干净的落叶，值日生追着风跑的样子，像极了我们追赶时间的模样。醒来时发现枕头是湿的，才惊觉原来最痛的离别不是轰轰烈烈的告别，而是某个平常的午后，你突然意识到有些人可能真的不会再见了。但奇怪的是，那些被我们抱怨过的早读、讨厌过的数学题、嫌弃过的校服，现在想起来都泛着温柔的光。或许这就是时光的魔法吧——它把所有的不完美都酿成了酒，等我们长大后，才能品出其中的醇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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