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后窗的爬山虎又绿了,这次是深绿,像被揉皱的绸缎裹着整面墙。记得刚入学时它们还是嫩芽,被春风一吹就抖着身子往上爬。那时我总爱趴在窗边数叶子,数着数着就数到了初三。课桌上的刻痕从“早”字变成了倒计时,粉笔灰落在肩头时,会突然想起初一第一次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声音抖得像被风吹乱的蛛网。现在站讲台上领奖状,倒怀念起当年红着脸结巴的自己——原来成长是把慌张的棱角,慢慢磨成会发光的圆。

食堂的铁皮饭盒总带着股锈味,可打饭阿姨舀肉时的手抖得格外有艺术感。我们端着搪瓷碗蹲在花坛边,把青菜挑出来喂蚂蚁,看蚂蚁排着队把菜叶拖进洞,像在搬运整个春天的秘密。有次小雨把汤洒在我作业本上,我急得直跺脚,她却掏出手帕一点一点擦干水渍,手帕上绣着歪歪扭扭的向日葵。后来我们各自考上不同的高中,却在某天收到她寄来的明信片,背面画着两个小人蹲在花坛边,旁边写着:“记得蚂蚁搬春天吗?”原来有些情谊,早被岁月酿成了琥珀。
最难忘是晚自习的走廊。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我们抱着作业本在光影里穿梭,像一群追着光的萤火虫。有时值日生擦黑板,粉笔灰会乘着风钻进领口,痒得人直缩脖子。有次我数学考砸了,躲在楼梯间哭,班长举着手电筒找过来,光束里浮着细小的尘埃,他说:“哭什么,我请你吃辣条。”后来我们蹲在楼梯转角啃辣条,辣得直吸气,却把眼泪都笑回去了。现在走过任何有楼梯的地方,都会下意识摸口袋——好像那里还藏着半包没吃完的辣条,和那个总把校服拉链拉到下巴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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