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那年，我的英语作文本总被老师用红笔圈出大段批注。不是语法错误，而是"内容空洞""句式单一"。那时的我，对着作文纸咬笔头，能写出的句子永远是"I think..."开头，"In conclusion..."结尾，活像被按了复读键的老式收音机。
直到同桌递来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封皮贴着卡通贴纸，内页密密麻麻抄满英文句子，每行字迹都带着不同颜色的荧光笔标记。"这是我妈从搜狐网上打印的，"她压低声音，"说是中考英语作文必备金句。"我翻开第一页，阳光正巧落在"As the saying goes, 'Where there is a will, there is a way.'"这句上，墨迹在光里泛着微蓝，像突然打开了一扇亮着灯的窗。
从那天起，我的课桌抽屉里多了个铁皮饼干盒。里面不是零食，而是从各处搜罗来的英语金句——有的是从老师讲义上撕下的边角，有的是从同学练习册上借来的笔记，还有几张是从学校公告栏的英文海报上小心揭下的。每天早读，别人背单词，我背"Not only...but also..."的倒装句；午休时，别人趴着睡觉，我对着镜子练习"It is high time that..."的虚拟语气。最疯狂的一次，我把"Actions speak louder than words"写在便利贴上，贴在了洗手间的镜子上，连刷牙时都在默念。
第一次用上这些句子是在月考。题目是"如何坚持梦想"，我咬着笔杆，突然想起饼干盒里那张泛黄的纸条："Rome was not built in a day."笔尖顿了顿，接着写："Just as the ancient proverb goes..."交卷时，手心全是汗，却第一次觉得作文纸不那么空荡荡了。
成绩出来那天，作文栏赫然写着"18/20"。老师用红笔在旁边批："句式多样，引用恰当。"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突然想起三个月前，自己对着空白的作文纸发呆的样子。原来那些被我抄了无数遍的句子，真的能在笔尖开出花来。
后来整理旧物时，翻出那个铁皮盒。里面的纸条有的已经卷边，有的被荧光笔染得五彩斑斓。最底下压着张从搜狐网打印的清单，标题是"中考英语作文必备好词好句"，边角还沾着当时偷摘的桂花。现在想来，那些句子未必多深奥，不过是最基础的从句、最常用的谚语、最标准的连接词。但对我而言，它们像一把把小钥匙，打开了我表达的大门——原来英语作文不是堆砌单词，而是用别人的智慧，讲自己的故事。
前几天帮表妹整理中考资料，她翻着我的旧笔记本，突然指着某页笑："姐，这句我老师也让我们背！"我凑过去看，是"All roads lead to Rome."窗外正下着雨，雨滴打在玻璃上，像极了当年我趴在课桌上抄句子时，铅笔在纸上沙沙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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