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出2008年的高考作文题，像翻开一本旧相册。题目里的小龟慢悠悠爬向大海，老鹰盘旋着俯冲而下，游客举着相机喊“别伤害它”——这画面突然让我想起考场外梧桐树上的蝉鸣。那年我攥着准考证站在树荫下，听见身后家长们小声议论“这题会不会太简单”，可当时的我盯着题目里的“善意干预”，心里翻涌的却是前一天晚自习偷看《动物世界》时，老鹰抓小羊的镜头。原来高考作文题里藏着的不只是题目，还有十七岁那年对世界的所有困惑。
记得考场里钢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像无数只小龟在沙滩上爬行。我写到“善意需要边界”时，手心全是汗——前桌女生把橡皮掰成两半借我，后桌男生偷偷传纸条问答案，这些画面和题目里的游客重叠在一起。原来我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干预”着彼此的人生，有的温柔如春风，有的笨拙如老鹰的爪子。交卷时瞥见监考老师把窗台上快枯死的绿萝搬到走廊，突然觉得这或许也是种“干预”，却让人心里暖烘烘的。
后来再想起这个题目，总想起毕业旅行时在海边看到的场景。一群孩子蹲在沙滩上，用塑料瓶给小螃蟹搭“避难所”，海浪冲过来又带走一切。有个戴草帽的老人笑着说：“你们挡得住今天的浪，挡得住明天的潮吗？”孩子们仰着脸争辩，我站在旁边突然懂了——当年作文里写的“尊重自然规律”，原来要等十年后站在海边才能真正明白。那些在考场上绞尽脑汁想出的漂亮句子，不如此刻看着海浪漫过脚背时，心里涌起的那句“算了，让它们自己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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