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整理书柜，翻到初中那本蓝皮作文本，纸页都泛黄了，边角卷得像被狗啃过。翻开第一页，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写着“成长的烦恼”，标题下面还画了朵哭唧唧的云——那会儿我总爱在作文里加些自以为很文艺的插图，现在看简直像小学生涂鸦。
记得那时候最头疼的就是周记。老师总说“要写真实感受”，可真实感受能写吗？上周和同桌吵架，这周数学考砸，下周期末考压力山大……这些事儿写出来多丢人？于是每次提笔，先咬半天笔头，最后憋出一篇“今天帮老奶奶过马路，她夸我是好孩子”的假大空。现在想想，那会儿的烦恼多简单啊，不过是被家长骂两句、考试没考好，可当时真觉得天要塌了。
翻到初三那篇《我的烦恼》，字迹突然工整起来——估计是老师要求“字体要端正”。内容嘛，现在看简直想笑：抱怨作业太多，抱怨妈妈总偷看日记，抱怨隔壁班男生总在课间踢球撞到走廊的花盆……最绝的是结尾，我居然写“希望自己能快点长大，这样就能摆脱这些烦恼了”。现在倒好，真长大了，烦恼反而更多了——工作、房租、人际关系，哪样不比当年那些破事儿麻烦？可那会儿的我哪懂这些啊，只觉得长大就是解药，吃了就能百毒不侵。
最逗的是有篇作文写“我和妈妈的战争”。那时候总觉得妈妈不理解我，她让我穿秋裤我偏不穿，她让我早点睡我偏要熬夜看小说，她说我交友不慎我偏要和那个总逃课的男生玩……现在想想，妈妈那时候的唠叨，其实都是担心啊。可当时的我哪听得进去？只觉得她管太多，像只嗡嗡嗡的苍蝇。现在自己当了“大人”，反而开始理解她了——原来成长就是一边嫌弃父母的唠叨，一边慢慢变成和他们一样唠叨的人。
合上作文本，突然有点感慨。那些年写在纸上的烦恼，现在看来都成了珍贵的回忆。原来成长不是解药，而是一场漫长的修行——我们一边失去，一边得到；一边抱怨，一边和解。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最后都成了脚下的路。而那些作文本上的字迹，就像时光的刻痕，记录着我们从幼稚到成熟的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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