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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深夜翻到这故事,突然想起那年教室里的争辩声

    指尖在屏幕上划到那句“你不是鱼,怎知鱼之乐”时,窗外的风正撞在玻璃上,发出闷闷的响。我缩了缩脖子,把手机往被窝里又塞了塞——这温度,像极了初三那年晚自习的教室,风扇转得慢悠悠,可每个人的额角都沁着汗。

    那时候我和小林总爱为这种“虚头巴脑”的事吵架。比如他说“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肯定考二次函数”,我偏说“出题老师最近在研究几何变换”;他说“《赤壁赋》里苏轼根本没醉”,我举着课本反驳“醉眼才能看山如舞”。最凶的一次,是为“鱼快不快乐”吵到班主任都来劝架。他站在讲台上敲黑板:“你们俩,一个惠子,一个庄子,怎么不考哲学系去?”

    其实现在想想,我们哪是在争鱼快不快乐?不过是用别人的话当盾牌,护着自己那点说不清的执拗。就像小林总说“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选文科是因为怕物理”,可他不知道,我翻遍了他三年所有的周记本,连他写“今天数学课又睡着,被老师粉笔头砸中”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的“主观”多锋利啊。我认定他选文科是逃避,他坚持我学理科是跟风。我们举着“人只能自知”的旗子,把对方的真心都划成了伤口。直到毕业那天,他在我的同学录上写:“其实我知道你物理考砸那天,躲在操场后面的槐树下哭。”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突然想起有次月考,我数学考了年级第一,他却在走廊尽头抽烟——原来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偷偷丈量对方的快乐。

    深夜翻到这故事,突然想起那年教室里的争辩声
    图1: 深夜翻到这故事,突然想起那年教室里的争辩声

    现在的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把那些旧事照得格外清晰。原来“人既可自知,又能感知其他事物”不是多深的哲学,不过是长大后才懂的温柔——我们不必成为鱼,也能知道水的温度;不必成为对方,也能触到那些没说出口的疼。

    可那时候的我们多倔啊。像两只刺猬,明明想靠近,却先把刺竖得笔直。小林后来去了南方学中文,我留在北方读计算机。上次同学聚会,他带了本《庄子》,我带了本《算法导论》。我们举着酒杯笑,他说“你现在倒是像惠子了,凡事都要讲逻辑”,我戳他胳膊:“你也没好到哪去,写诗还要押韵。”

    其实我们都变了,又都没变。还是会在意“对方知不知道自己的快乐”,只是不再用争辩的方式。就像现在,我盯着屏幕上的“鱼之乐”,突然想起毕业那天,他塞给我一颗糖,包装纸是蓝色的,像极了濠水桥下的水。我当时没拆,后来在书包里放了三个月,糖都化了,粘在纸上撕不下来。

    窗外的风又大了些,把窗帘吹得鼓起来。我摸了摸脸,凉凉的——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想起了什么。原来“主观”和“客观”的界限,从来不在嘴上,而在心里。我们总以为自己是最清醒的那个,却常常在别人的故事里,看见自己的影子。

    比如现在,我突然很想给小林发条消息,问问他:“你还记得那颗化掉的糖吗?”可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又缩了回来。有些话,说了反而像争辩,不如留在风里,像当年那颗没拆的糖,甜不甜的,自己知道就行。

    空调的定时器响了,房间陷入黑暗。我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那些关于“鱼快不快乐”的争辩,那些没说出口的心事,那些以为会记一辈子的细节,原来都在时光里慢慢化成了糖——粘在记忆的纸上,撕不下来,却也不再疼了。

    只是偶尔在深夜,风撞在玻璃上时,会突然想起:那天的鱼,到底快不快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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