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高考一卷的作文题，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荡开的涟漪至今未平。题目说“强弱之变，重在自强”，当时在考场外等学生时，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题目，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打——这题，太像生活本身了。
记得那年夏天，小区里有个瘦高的男孩总在傍晚练跳绳。他跳得笨拙，绳子总绊脚，可每天雷打不动跳半小时。有天我忍不住问：“总摔跤，不烦吗？”他抹了把汗，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开始烦，现在跳着跳着，能连跳二十个了。”后来才知道，他是体育特困生，为了高考体测，硬是把跳绳从“绊脚专业户”练成了“连续跳高手”。这大概就是题目里说的“弱者勤自锻炼，增益其所不能”吧？生活里的“弱”，从来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可“强”就一定稳吗？去年同学聚会，当年班里的学霸阿杰喝得有点多。他现在是某大厂的技术骨干，可聊起工作，却直叹气：“以前觉得技术强就能横着走，现在才发现，不会带团队、不懂沟通，再强也像独行侠。”他的话让我想起题目里那句“生而强者如果滥用其强，即使是至强者，最终也许会转为至弱”。原来“强”不是护身符，反而像把双刃剑——用得好能披荆斩棘，用不好会割伤自己。
最让我纠结的是“强弱转换”的边界。有次陪女儿学骑自行车，她摔了三次后哭着说：“我笨，学不会。”我蹲下来看她膝盖上的灰，突然想起那个跳绳男孩：“你看，妈妈第一次学骑车也摔了五次，可现在能骑得飞快。”女儿抹着眼泪问：“真的吗？”我点头：“强和弱不是刻在身上的标签，是今天比昨天多会了一点，明天比今天多坚持了一会。”后来她真的学会了，现在骑得比我还稳。原来“强弱之变”不在别人眼里，而在自己心里——你觉得自己能变强，就真的能。
现在再看这道作文题，突然觉得它像面镜子。照见的是考场上的学生，也是考场外的我们。谁没当过“弱者”？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时，被生活琐事缠得脱不开身时，被人际关系搞得心力交瘁时……可正是这些“弱”的时刻，逼着我们去锻炼、去成长、去把“不能”变成“能”。而那些自以为“强”的时刻呢？反而需要更小心——因为“强”容易让人骄傲，让人忘记“勤自锻炼”的初心。
高考作文题总爱考“大道理”，可2021年这道题，考的是最朴素的生活真相：强弱从不是固定的，它像春天的草，今天还贴着地，明天可能就窜得老高；又像冬天的冰，看着坚硬，太阳一晒就化了。重要的不是你现在是强是弱，而是你愿不愿意像那个跳绳男孩一样，哪怕摔得膝盖发紫，也坚持跳下去。
写完这些，突然想起女儿学骑车那天，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骑着车冲我笑，风掀起她的校服衣角，那一刻，她像个小小的强者。而我知道，这“强”里，藏着无数个“弱”的瞬间——那些摔跤的、哭鼻子的、想放弃的瞬间，才是她真正的“锻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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