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旧作文本时，手突然顿住——泛黄纸页上歪歪扭扭写着“我的理想”，结尾处赫然是“我想当一名科学家，发明会飞的汽车，这样就能避开早高峰的堵车”。现在想来，这理想倒不算离谱，可当时写的时候，分明是咬着笔杆憋了半小时，才把“会飞的汽车”和“避开堵车”硬凑成因果关系。现在读来，倒像是看自己小时候演的一出荒诞剧。
记得初中有次月考，作文题是“最难忘的一件事”。我绞尽脑汁，把去年暑假学游泳的经历改了又改——本来是呛了口水被教练捞起来，结果写着写着，突然想起同桌上周写的“帮老奶奶过马路”得了高分。于是笔尖一转，把“呛水”改成了“主动跳进深水区救落水儿童”，还特意加了句“虽然我不会游泳，但看到小朋友在水里挣扎，我顾不上害怕就跳了下去”。交卷时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升华”了主题。结果发卷时，老师用红笔在作文旁批了句：“情节过于夸张，建议重写。”那抹红刺得我眼睛发烫，现在想来，大概是我第一次尝到“用力过猛”的尴尬。
最绝的是高中一次演讲比赛。我抽到的题目是“我的偶像”，当时正迷武侠小说，便把金庸笔下的郭靖搬了出来，大谈“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讲到激动处，甚至模仿郭靖的语气喊了句“靖哥哥在此，谁敢造次！”台下哄堂大笑，评委老师憋着笑问：“你是郭靖，那黄蓉呢？”我当场石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后来才知道，演讲要结合自身，而我全程在“演”别人，难怪会“囧”到极点。
这些“囧”事现在想来，倒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我成长路上的笨拙与真诚。那时的我，总想着把作文写“漂亮”，却忘了最动人的文字，往往是最真实的。就像小学时写“我的妈妈”，我总爱用“慈祥的笑容”“温暖的双手”这类套话，直到有次妈妈生病，我守在床边看她睡着的样子，突然发现她的眼角有细纹，手背上有输液留下的淤青——那一刻的触动，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真实。后来再写妈妈，我只写“她睡着时，睫毛轻轻颤动，像蝴蝶在扇动翅膀”，老师却给了满分。
现在翻看那些“囧”作文，反而觉得可爱。它们记录的不是“完美”的我，而是一个正在摸索、试错、成长的孩子。那些尴尬的情节、夸张的描写、不合时宜的模仿，都是我向世界表达自己的方式——笨拙，却真诚。就像学走路时会摔跤，学说话时会口吃，写作文时的“囧”，何尝不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或许，我们都不必追求“完美”的作文。那些带着“囧”味的文字，反而更鲜活，更有生命力。毕竟，谁的人生没有过几次“社死”现场呢？重要的是，我们曾在那些“囧”事里，认真活过，认真爱过，认真表达过——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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