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小学时的作文本，泛黄的纸页上还留着铅笔的划痕。最常出现的总是“月光洒在窗台上”“油菜花像金色的海”，那时候写景像在画画，总要把所有颜色都涂满。记得有次写“月亮像妈妈煮的荷包蛋”，老师用红笔圈出来，在旁边画了个笑脸。现在想来，那时的我们哪懂什么“借景抒情”，不过是把眼睛看到的、心里想的，一股脑儿倒出来，连月光都带着温度，连油菜花都沾着露水的甜。
最有趣的是写田园。那时候住在城郊，放学路上会经过一片稻田。作文里总写“稻穗低着头，像在和大地说悄悄话”，其实是因为总被大人提醒“走路别踩着秧苗”。有次写“蜻蜓在稻叶上荡秋千”，被同桌笑说“蜻蜓哪有那么闲”，可老师却给了优。现在才明白，大人眼中的“真实”和小孩子的“想象”从来不是对立的——我们用稚嫩的笔触，把风的声音、虫的鸣叫、阳光的形状，都揉进了文字里，那些看似“不真实”的描写，恰恰是最珍贵的童真。
现在偶尔也会写点东西，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再用“像”“仿佛”这样的比喻，不再把景物写得“活灵活现”，反而更追求“准确”和“克制”。可偶尔翻到那些旧作文，还是会被某个句子戳中——比如“月光把影子拉得长长的，像爸爸的胳膊”，比如“油菜花的香味钻进鼻子，痒痒的，像妈妈在挠我”。原来最动人的写景，从来不是技巧的堆砌，而是把心放进去，让文字带着体温。那些作文里的景，藏着我们的眼睛第一次看见世界时的惊喜，藏着我们对生活最本真的感知，也藏着，我们再也回不去的，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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