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藏在文字里的光

今天翻到第十二届恒力少年作家文学奖的候选名单，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半晌，突然想起去年夏天蹲在小区凉亭里看蚂蚁搬家时，隔壁楼的小妹妹举着作文本跑过来："姐姐你看，我写了一颗会说话的星星！"她作文本上歪歪扭扭的字迹还沾着西瓜汁，像星星落进了粉红色的云朵里。

说起来，我小时候也爱写这种"不正经"的东西。记得三年级时写过《躲在衣柜里的月亮》，说月亮嫌天上太冷清，偷偷溜进我家衣柜，结果被妈妈晒的棉被捂得直打喷嚏。老师用红笔在旁边批"想象力丰富"，可妈妈看了直摇头："这孩子尽瞎想，考试能拿高分吗？"现在想想，那些被大人说"没用"的胡思乱想，倒成了现在写东西时最珍贵的火种。

看候选名单里有个叫林小满的女生，写《会跳舞的铅笔盒》。她说铅笔盒里住着三个小精灵，每天趁她上学就在课桌上开派对，橡皮擦是他们的蹦床，尺子是滑梯。读着读着就笑了——这不就是我小时候把自动铅笔拆了又装，非说里面住着铅笔精灵的翻版吗？那时候总觉得万物都有灵魂，连下雨都是云朵在哭鼻子，现在倒要特意提醒自己"别太孩子气"。

最让我眼睛发亮的是个叫陈小川的男孩写的《爷爷的烟斗会变魔术》。他说爷爷抽烟时，烟斗里会飘出各种东西：有时是会唱歌的云，有时是能治肚子疼的小精灵。读到"爷爷咳嗽时，烟斗里飘出的是彩虹色的止咳糖"那句，突然就想起我外公。他总爱用搪瓷缸泡浓茶，说茶梗立起来就是有客人要来。现在外公走了，可每次看到茶梗竖在杯底，还是会忍不住想：是不是他派来的小信使？

这些孩子写的哪里是作文啊，分明是把心里的星星一颗颗摘下来，用文字串成了项链。他们不用考虑"中心思想"，不用琢磨"升华主题"，就那么直愣愣地把看见的、听见的、感受到的倒出来，反而比很多刻意雕琢的文字更动人。就像夏天吃西瓜，最甜的那口永远是第一口，没那么多讲究，就是纯粹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