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记,作为中国古代文学中一种举足轻重的文体,归属于“记”类散文的大家庭。它起源于中唐,至宋代而大放异彩,不仅记录了学校的兴建历程,更成为了时代文化的缩影。学记的兴盛,非一朝一夕之功,而是时代文化多个层面交织作用的结果,科举制度与道学的蓬勃发展,更是其中不可或缺的推动力。
科举制度,这一宋代政治、文化的基石,对学记的创作产生了深远影响。地方政府为科举考试之需,竞相兴建官学,学记也随之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地方官员期望通过兴建学校,为本地士子提供一个潜心向学的场所,助力他们科举之路。而学校落成后,官员士绅常邀名士撰写学记,以彰显政绩,如仁宗庆历年间,杜应之守浔州,便请余靖作记,便是明证。
科举取士人数多的地区,官学教育往往更为发达,学记作品亦层出不穷。然而,宋代学记并未止步于对科举制度的颂扬,反而随着时代变迁,成为了反思、批判科举的一面镜子。胡寅在《桂阳监学记》中,便直言科举取士为“世远道丧”之象。随着科举弊端的显现,宋人学记中批评科举的内容日益增多,学记逐渐成为了宋人表达“政学一体”政治理想的常用文体。

道学,作为儒学的新形态,在宋代思想界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其对学记的创作产生了重大影响,尤其是南宋时期,学记数量远超北宋,质量亦参差不齐,这与道学家对学记的偏爱密不可分。道学的兴盛,不仅丰富了学记的思想内涵,更推动了学记创作的多元化发展。
在道学的影响下,学记不再局限于对科举制度的反思,更开始探讨教育、政治、文化等多方面的议题。王安石的名作《虔州学记》《慈溪县学记》,便是在批评科举取士之弊的基础上,高屋建瓴地指出学校乃为政之本,展现了学记作为时代文化载体的独特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