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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深夜翻到旧笔记,突然想起高中写记叙文的那个下午

    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时,突然被一段讲“写人记叙文”的文字扎了一下——不是疼,是像有人用铅笔尖在你手背上轻轻点了点,凉丝丝的,带着点痒。我缩了缩脖子,把手机往被窝里塞了塞,可那行字还是往眼睛里钻:“写人要写‘事’,写事要写‘变’。”

    高中时最烦这种话。语文老师总说“记叙文要写真人真事”,可谁的真事能像范文里那样,连奶奶的皱纹都像用尺子量过似的,刚好三道,每道都藏着“勤劳”“慈爱”“坚韧”?我那时总趴在教室最后一排,咬着笔杆想:我奶奶的皱纹明明是被麻将搓出来的,这能写吗?

    记得有次老师布置“写一个你身边的人”,我咬着笔帽想了半天,最后写了同桌小林。她总在课间吃烤红薯,红薯皮剥得干干净净,指甲缝里连点黑渣都不留。我写她“剥红薯皮的样子像在拆礼物”,写她“把红薯掰成两半,小的那块永远塞给我”,写她“冬天哈出的白气里,能看见她睫毛上沾的薯渣”。

    交上去的第二天,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她捏着我的作文本,指节敲着桌面:“记叙文要写‘典型事件’,你这些算什么?剥红薯皮能算‘事件’吗?她给你红薯算‘事件’吗?”我盯着她指甲缝里的粉笔灰,突然想起小林昨天塞给我的红薯,温温的,还带着点甜。

    后来我改了作文。写小林“在运动会上跑八百米,摔了一跤还爬起来继续跑”,写她“把摔破的膝盖藏在裤腿里,直到放学才去医务室”,写她“抹碘酒时疼得皱眉,却还笑着跟我说‘没事’”。老师看了,在旁边批了“生动具体”四个字,还在班上念了。可小林听了,只是低头摆弄她的橡皮,橡皮上还沾着昨天吃红薯时蹭的糖霜。

    现在想想,那时的我多傻啊。总以为“事件”得是“大事”,得是“摔倒”“获奖”“生病”这种能写在年鉴里的东西。可小林剥红薯皮的样子,她把小的那块红薯塞给我的样子,她睫毛上沾的薯渣,这些明明更真实,更像“人”啊。

    深夜翻到旧笔记,突然想起高中写记叙文的那个下午
    图1: 深夜翻到旧笔记,突然想起高中写记叙文的那个下午

    前几天收拾旧物,翻到高中时的笔记本。里面夹着张纸,是小林写的。她说她要转学了,去另一个城市。她说她最记得我写她剥红薯皮的样子,说“从来没人这么看过我”。纸的边缘有点皱,像是被眼泪泡过。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突然想起那天她塞给我的红薯,温温的,甜得有点发腻。

    现在我也写东西了。有时候写人,总忍不住想:要写“事件”吗?要写“变化”吗?可写来写去,最难忘的还是那些“非事件”——比如奶奶打麻将时哼的小调,比如同桌小林睫毛上的薯渣,比如冬天教室里哈出的白气里,混着烤红薯的甜香。这些算不算“记叙文”?算不算“写人”?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朋友发来的消息:“睡了吗?”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没回。窗外的月光落进来,照在旧笔记本上,纸页有点泛黄,像被岁月浸过。我突然想起小林转学那天,我站在教室门口,看她背着书包往楼下走。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什么。我想喊她,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

    现在我还是不知道,记叙文到底该怎么写。是要写“典型事件”,还是要写“真实瞬间”?是要写“变化”,还是要写“不变”?也许根本没标准答案吧。就像小林睫毛上的薯渣,就像奶奶麻将桌上的小调,就像冬天教室里那股甜丝丝的烤红薯味——这些本来就没法归类,没法定义,可它们就是存在,就是真实,就是“人”。

    窗外的风大了点,吹得窗帘簌簌响。我缩进被窝,把旧笔记本抱在怀里。纸页有点凉,可上面的字还是清晰的,像小林昨天才写过似的。我突然有点想她,想她剥红薯皮的样子,想她塞给我的那块小的红薯,想她睫毛上沾的薯渣。可她现在在哪呢?过得好吗?还会在冬天吃烤红薯吗?

    这些问题,大概永远没答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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