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江畔，那抹永不褪色的团结红

去年深秋在桂林出差，我蹲在象鼻山脚下的石阶上拍江景。镜头里突然闯入一抹红——十几个穿着各色民族服饰的孩子正围成圈，把刚摘的桂花往竹篮里撒。穿白族扎染围裙的小女孩踮脚往中间递花枝，壮族绣花鞋的男孩蹲着扶竹篮，最让我挪不开眼的是个穿绛红藏袍的小丫头，她正把掉在地上的桂花小心吹进篮子，辫梢的银饰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阿姨要拍桂花糕吗？"扎羊角辫的瑶族小姑娘突然抬头，我这才发现她们身后支着张木桌。原来孩子们在帮社区阿婆做重阳糕，糯米粉里掺了金黄的桂花，蒸笼腾起的热气裹着甜香，把整条青石巷都浸得软乎乎的。穿苗绣围兜的男孩踮脚掀开笼盖，白雾里露出张红扑扑的脸："这是给隔壁张奶奶的，她儿子在边境守卡呢。"

后来在东西巷闲逛，又撞见这群孩子。他们举着自制的"民族团结"小旗在发宣传单，旗子上的图案歪歪扭扭：壮族铜鼓旁画着蒙古包，侗族风雨桥上飘着哈达。穿水族马尾绣的姑娘硬塞给我张传单，纸边还粘着未干的胶水："姐姐看看嘛，我们排了三个月的舞要演呢。"

真正被震撼是在靖江王府的戏台。暮色里突然响起清亮的童声，二十多个孩子从两侧廊柱后涌出，水袖翻飞间，我看见了白天那个藏族丫头。她此刻穿着汉族的襦裙，与穿维吾尔族艾德莱斯绸裙的女孩手拉手转圈，苗银项圈与回族小白帽在灯光下交相辉映。最后所有孩子围成同心圆，用不同民族语言喊出"中华民族一家亲"，台下掌声雷动时，我看见几个阿婆偷偷抹眼泪。

散场后跟着人流往漓江走，江面倒映着两岸的灯笼，像撒了把碎星子。穿侗族百鸟衣的男孩追上来，气喘吁吁递给我个油纸包："姐姐，这是重阳糕。"打开看，糯米糕上用红枸杞拼出朵小小的石榴花。他指着远处说："我们明天要去福利院教爷爷奶奶跳舞，姐姐来吗？"月光落在他亮晶晶的眼睛里，我突然想起戏台背景墙上那行字——"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天下大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