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深处油渣香•一默京城朝阳区有一家吃北京烤鸭的餐馆，叫作“便宜坊”，据说是老字号。店里陈设古色古香，在灯光的映衬下，暗红的底色配上典雅黑，庄重又大气。几个在北京定居的贵州朋友是这里的常客。今年6月，我第一次来到“便宜坊”。吃的大多数菜已记不清，唯一印象深刻的是烤鸭。烤鸭一上桌，庹哥便说：“你多放几片肉，再包上薄薄的皮，吃一口，什么味儿？”我按照他说的方法仔细包好，放进嘴里，一种熟悉的味道涌了上来。他接着说：“妹，你就这么夹一片烤鸭，不包皮儿，再尝尝。”我认真地夹起一片，一口下去。“油渣儿！”我惊讶道。“便宜坊”的烤鸭皮层如此酥脆，确实有些与众不同。“我来北京已经20多年了，很喜欢吃这里的烤鸭，除了肥瘦相间的鸭肉爽嫩可口，最主要的就是鸭皮脆脆的，总让我想起儿时吃的油渣儿味道……”庹哥最初来北京是打工，如今已经成了老板。在贵州农村，每到腊月，家家户户都要杀年猪，亲戚朋友都来帮忙，拉猪、砍肉、熬油、灌香肠……大人忙前忙后，孩子们则跑来跑去，院坝、灶屋、正房、厢房到处串，连后阳沟都有追逐打闹的身影。记得我和堂弟、表妹常常守在灶旁，帮忙添柴火，主要目的也并不是帮忙，而是等着油渣可以吃的时候，能够第一时间尝到滚烫的、口感极佳的油渣。“你放这么多柴进去干什么，火已经很大了！”四婶冲着堂弟吼。大概是太想让油渣早一点熟，没一会儿，堂弟又使劲往灶口添柴火。四婶一边拿着勺子朝着我们跑过来，一边吼：“就在那里浪费柴，看我不把你揍扁。”堂弟反应也很快，从后门一溜烟跑了。白白的肥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洗净，切块，放入锅里，一大锅肉慢慢变黄，煎熬着、翻腾着，发出“滋滋”的声音……锅里，从开始的肉多，变成油、肉各半，最后变成金黄酥脆的油渣在油上面漂浮着，浓郁的油香味弥漫在整个屋子里。肉不能熬得太干，要刚好咬得动，挑肥瘦各一半、形状方正的，冒着热气的油渣，撒点盐拌匀，一口咬下去，还有些滚烫的油立马从牙缝里渗出来，铺满味蕾，肉香与油香混合在一起，别有一番风味。每到这个时候，我们都抢着要颜色最好看、受热最均匀的，但并不是每一块油渣都有着完全相同的状态，因此总有人抢不到心仪的那块。最终，我们还是一人一碗开溜了。那时，我家已是四世同堂，爷爷还在世，大伯的孙子两岁，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像一只活泼的小企鹅，有时候他会因为重心不稳而突然摔倒，但小小的身躯总是能迅速爬起，继续勇往直前。他端着小木碗里的油渣在前面走，大黄狗就在后面跟，眼睛明亮而专注，尾巴欢快地摇动着，舌头不自觉地伸出来，哈喇子顺着嘴角流淌。后来，我们慢慢长大，堂弟高中没毕业就出去打工了，在广东漂泊了十多年。表妹考上了医科大学，毕业后嫁到了山东，如今在青岛一家医院工作。侄子是大伯和大伯母带大的，从长安大学毕业后，就回家乡考了事业单位，陪在爷爷奶奶身边。我在上海读的大学，毕业去了重庆，兜兜转转后又返回家乡。我们各自过着平凡的生活，相聚却变成了难事。“每年杀年猪是我们家最热闹的时候，一共10多个孩子，在院子里追逐打闹，通常由表哥通知我们去厨房吃油渣，因为他有一项特殊技能——可以通过闻油香判断油渣是否可以出锅。有一年，我们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他喊我们，房前屋后到处都找不到他，后来发现他因偷喝米酒，醉倒在猪圈里了……”老陈是我的发小，谈起往事也是忍俊不禁。“我们几姊妹常常为了一块油渣儿在院子里追着抢，我是最小的一个，跑也跑不赢，抢也抢不到。”“妹妹只吃瘦的，每次都把肥的给我”……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那些模糊的画面、那些多年未见的人，在北京的“便宜坊”里，又渐渐清晰起来。我夹起几片烤鸭，蘸上酱，加上葱丝、黄瓜丝，用面皮包裹着，放进嘴里，鸭皮的汁液丰盈饱满，果木清香中混着淡淡的油香。北京烤鸭的味道是醇厚的、丰富的，家乡的油渣味却是单一的，两者完全没有可比性，只是这淡淡的油香，伴随着记忆，在我们经历过的那些悲喜、苦乐、迷惘、坚定中穿越，与那个最初的自己，再次相逢。（图片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作者简介一默，本名蒋沅汐，爱好阅读与写作，曾多次在各类征文比赛中获奖，《归来》《背兜》《背带里的回忆》《公园夜色美》等作品散见于报刊、网络。审核：邓 婕校核：何明雪编辑：周钰姣精选●快来报名！遵义市文联文学艺术创作中心拟选调1人●“重走长征路”文艺采风活动在遵举行●遵义民歌《白岩高点晒花鞋》入选第十四届中国民间艺术节●何冀 / 战友（散文）●荐听 | 新时代好青年（歌曲）●骆弟生 / 山的背面 （散文）【做文艺】投稿需知“做文艺”是遵义市文联权威发布平台，欢迎投稿，投稿要求如下：➔ 体裁不限，格调高雅，积极向上，有较强思想性、艺术性和可读性;➔本平台原则上只刊发原创、首发作品（除国家级报刊发表外），已发表在报刊、网络（含自媒体）的文章均视为非首发作品。严禁抄袭。➔一次一稿，请勿一次多稿或重复投稿。本平台对来稿保留修改权，不同意者，请投稿时声明。自投稿之日起一个月内未收到用稿通知，可将稿件自行处理。➔投稿邮箱：726895382@qq.com➔邮件主题填写：“体裁+稿件标题+字数+作者姓名”，文章直接粘贴在正文里，并加发附件，文末附上作者笔名、真实姓名、联系方式。➔ 来稿附100字以内个人简介，清晰生活照片1-2张，附开户银行名称、户名、账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