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在车友群发了个动态,配图是老家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跟了二十多条评论。有人说“这树长得跟被追尾过似的”,有人问“这地儿是不是能漂移”,最离谱的是老王,直接甩了张自己改装车的照片:“你老家这路况,我那辆低趴怕是要磕底盘。”我盯着屏幕笑出猪叫,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要的就是这味儿!你们写改装车能写八百篇,我写家乡能写八千篇,而且每篇都不带重样的。”

说起这事儿就想起去年春节,我蹲在老宅门槛上啃糖瓜,手机突然弹出条消息——大学室友老张发来的,说是看了我在朋友圈转的《老街记忆》那篇文章,非让我再写点“带机油味儿的”。我回他:“你当写车评呢?还带机油味儿。”他秒回:“可不嘛!你写家乡那股子烟火气,就跟咱们蹲在修理厂门口看师傅调化油器似的,越琢磨越有门道。”这话把我给说乐了。其实真写起来才发现,家乡和车还真有共通处。比如老街那家修车铺,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成天叼着烟卷儿修自行车,可你要是跟他聊起八十年代的凤凰牌,他能从车架材质说到辐条工艺,眼睛亮得跟发现新大陆似的。这不就是咱们车友聊起经典车型时的状态吗?写家乡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像个老车收藏家,每挖出一段往事,就像给收藏的老车擦掉一层灰,露出底下闪着光的细节来。
前几天翻出初中时的作文本,里头有篇《我的家乡》,开头就是“我的家乡是个美丽的小城”,结尾是“我爱我的家乡”。现在看简直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可要是现在让我写,我准能写出一堆“不正经”的内容来。比如东街王婶家的豆浆摊,三十年没挪过地儿,可盛豆浆的搪瓷缸子换过五个,每个都带着不同年代的磕痕;比如西巷口那堵墙,小时候总有人用粉笔画赛车,现在墙皮都掉光了,那些歪歪扭扭的车轮印还留在砖缝里;再比如南门外的那座石桥,桥墩上刻着“光绪二十三年重修”,可桥洞底下总蹲着一群打牌的老头,牌桌是块破门板,茶杯是各种型号的易拉罐。这些细节要是写成文章,保准比那些“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的套话有意思多了。上回在车友群发了个老家集市的视频,画面里有个卖针线的老太太,坐在马扎上织毛衣,脚边放着个老式收音机,正播着《牡丹之歌》。群里瞬间炸锅,有人说“这老太太比我奶奶还潮”,有人说“这收音机怕是有四十岁了吧”,最绝的是老李,直接来了句:“这画面要是拍成电影,得拿奥斯卡最佳生活场景奖。”我回他:“那必须的!我老家就是个天然的纪录片片场,随便抓个镜头都能当素材。”

其实写家乡和玩车一样,都得有点“较真”的劲儿。你玩改装车,会为了一个尾翼的角度跟师傅争半天;我写家乡,也会为了一个老店的名字翻遍族谱。你玩经典车,会研究它每个零件的来历;我写往事,也会考证每段传说的真假。有时候写着写着就发现,那些曾经觉得土里土气的东西,原来都藏着故事。就像我小时候总觉得老家的方言难听,现在却觉得那些尾音上扬的调调,比任何流行歌曲都动听。上周带外地朋友回老家,路过那棵歪脖子槐树时,我指着树干上的刻痕说:“这是我小学时跟同学比的身高,现在看,那时候的我们都还没树杈高呢。”朋友摸着那些深浅不一的划痕,突然说了句:“你们老家,真像个活着的博物馆。”我笑了,心想:可不是嘛!这博物馆里,藏着所有关于“根”的记忆,而写家乡的文章,就是给这些记忆贴上的标签,让它们在时光里永远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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