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黄小镕那篇《爸爸的童年》,突然想起上周整理旧物时,从抽屉深处摸到的那本泛黄作文本。牛皮纸封面被胶带粘过三次,边角卷得像被揉皱的糖纸——那是我初中时写的“爸爸的故事”,字迹歪歪扭扭,却比现在任何精心打磨的文章都鲜活。
小镕笔下的爸爸,会在夏天光脚追着卖冰棍的自行车跑,会蹲在田埂上用狗尾巴草编蛐蛐笼。我读着读着就笑了,这多像我爸啊!他总说小时候最馋的是供销社玻璃罐里的橘子瓣糖,五分钱一颗,能含在嘴里嗦半天。有次他攒了半个月的零钱,结果糖罐被邻居家小孩撞翻了,他蹲在柜台前哭得直打嗝,最后还是卖货的阿姨塞给他两颗,说“小哭包,拿着吧”。
可笑着笑着,鼻子就酸了。小镕写爸爸为了攒钱买连环画,每天放学后去砖厂搬砖,手磨得全是血泡。我想起我爸也说过类似的事——他初中时偷偷去河里捞沙,一袋沙能卖两毛钱,有次被浪卷走,是同村的大叔跳下去把他拽回来的。现在他总念叨“那时候命硬”,可每次说这话时,手指都会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的疤——那是捞沙时被碎玻璃划的。

最戳我的是黄小镕写爸爸“把童年装进铁盒”。我爸也有个铁盒,藏在衣柜最底层,里面装着弹珠、玻璃纸、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奖状——是他小学时跑全县第一得的。有次我偷翻出来看,他急得直跺脚,说“这有啥好看的”。可后来我住校,他却在电话里絮叨:“你小时候也爱攒糖纸,跟我这会儿似的……”原来他不是怕我看,是怕自己一打开就收不住。
现在想想,我们这一代人的童年,是手机里的动画片、是商场里的游乐场、是拆不完的盲盒。可爸爸们的童年,是泥巴里的蚯蚓、是树杈上的知了、是攒了半年才能买一本的小人书。他们的快乐那么“穷”,却那么真;他们的遗憾那么“小”,却那么重。就像小鞕作文里写的:“爸爸的童年像一颗话梅糖,初尝酸涩,回味却甜。”
上周回家,我翻出自己的旧作文本,指着那篇《爸爸的童年》问他:“你当时看这文章,啥感觉?”他戴着老花镜,眯着眼看了半天,突然笑了:“写得挺像那么回事儿,就是没写全——你忘了?你五岁时非要穿我的解放鞋,结果摔了个狗啃泥,哭得比我还响。”
原来,我们的童年里藏着他们的童年,而他们的故事,又成了我们新的故事。就像黄小镕的作文,像我的旧作文本,像爸爸的铁盒——都是时光的碎片,拼起来,就是两代人最温暖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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