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图书馆翻到《松树礼赞》,书页都泛黄了,字迹却像刚刻上去似的清晰。我忽然想起老家后山那片松林,小时候总爱钻进去玩,裤脚沾满松针,回家总被老妈念叨。现在想来,那片松林倒像是我最早的“人生导师”。
记得有年冬天特别冷,山上的树都耷拉着脑袋,连最耐寒的竹子都冻得发黄。可那片松树呢?远远望去还是绿油油的,像戴了顶绿帽子似的,在灰蒙蒙的天底下特别扎眼。我踩着积雪往山上跑,雪在脚下“咯吱咯吱”响,松针上的冰碴子“簌簌”往下掉,砸在脖子上凉飕飕的。可那松树呢?枝干还是笔直的,针叶还是密密的,连风都吹不动它分毫。
我蹲下来摸它的树干,粗糙得像老农民的手,裂开一道道口子,却硬是没掉一块皮。突然想起爷爷常说的话:“人要像松树,风越大越要站直了。”当时不懂,现在才明白,这哪是树啊?分明是活生生的“倔老头”。
后来读到茅盾的《白杨礼赞》,说白杨“笔直地向上生长,绝不旁逸斜出”,我倒觉得松树更有趣。它不追求笔直,枝干歪歪扭扭的,像喝醉了酒的汉子,可每根枝条都朝着天空,针叶密密地排着,像在跟风较劲:“你吹啊,你吹啊,我偏不低头!”
有次台风来袭,村里的老房子都被吹倒了,那片松林却像钉子似的扎在山上。我跑去一看,地上全是断枝,可主干还是稳稳的,连根都没动。最神奇的是,没过多久,断口处又冒出新芽,绿油油的,像在嘲笑台风:“就这?就这?”
现在住城里,很少见到松树了。偶尔在公园看到几棵,总觉得少了点野性。它们被修剪得整整齐齐,枝干笔直,针叶稀疏,像被驯服的宠物,再没了老家松树那种“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劲儿。
前几天刷到个视频,说有人在雪山里拍到一棵松树,被积雪压得弯成了弓形,可雪一化,它又“唰”地弹回来,还是那么直。评论区有人说:“这树怕不是成精了?”我笑着想,这哪是成精啊?这是把“倔强”刻进DNA里了。
其实人也是这样吧?生活里总会遇到各种“风”,有的叫压力,有的叫挫折,有的叫命运。有人被吹得东倒西歪,有人却能像松树一样,风越大越站得稳。不是因为天生强壮,而是因为心里有股劲儿——哪怕被压弯了,也要攒着劲儿弹回来。
合上书,我望向窗外。城市里没有松树,可我知道,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就像那片老松林,哪怕我走得再远,只要一闭眼,就能闻到松针的清香,听到风穿过枝叶的“沙沙”声,还有那句永远回荡在耳边的:“人要像松树,风越大越要站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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