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时光,我踏入了西宁公园,仿佛步入了一幅流动的画卷。时光在这里留下了轻盈的足迹,它附着在芬芳的花香上,流淌在嫩绿的小树间,将美丽的风景如水波般层层荡漾开来。北川河的水面映照着寂静的天空,芦苇丛在隐隐的流水间摇曳生姿,阳光倾泻在水面,泛起金色的光芒,蓝色的波纹与黑紫色的鱼影交织出一幅生动的画面。

十二只野鸭悠然游动,它们的蹼掌在水面上勾画出层层叠加的圆圈,如同大自然的指纹。芦苇宽而绿的叶子,虽藏不住野鸭伸长的脖子,却为这幅画面增添了几分野趣。野鸭的翅膀拍打出涟漪,荡漾开的银色与它们的暗淡铜色嘴巴形成鲜明对比,它们夹着摆动的鱼,缓缓游向碧绿的水深处,如同衔着一朵玫瑰般的火焰,点亮了湖面的苍白。我不禁遐想,它们将栖息在哪片芦苇荡里?哪一片水域?哪一个湖滨?或许在夜里,它们会一下子飞在星空下,成为夜空中最亮的星。
海棠公园的海棠更是令人陶醉。五一期间,它们拼尽气力,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一棵海棠树,花是鹅蛋黄色的,叶子嫩绿如初。风唤醒了香气,花叶片片挺立,仿佛在诉说着生长的力量。五月的海棠树,满树的枝干飘逸自由,花姿潇洒,艳美高雅,真不愧为“花中神仙”。那繁茂的枝叶间,一丛丛叶,一瓣瓣花,集梅、柳于一身,妩媚动人,让人流连忘返。
盆景植物园的盆景园则是一个别致的小天地。绕过照壁前的假山,一池清水,一丛竹子,几棵松树,构成了一幅宁静的画面。左转进入圆形门,眼前是一条弯弯曲曲的路,路上铺满了光滑明亮的鹅卵石,路的两边是各式各样精致小巧的盆景。有的栽在圆形的、破损的陶罐里,根部像蜗牛的壳,一圈圈卷起来;有的放到路边厚重平稳的大石头上,扁平的花盆,浅浅的水,盘起的小树根露在上面,满是苔藓。盆景园处处透着江南水乡的味道,让人仿佛走进了江南的园林,感受着那份宁静与雅致。
湟水公园里的柳树更是别有一番风味。交叉的小径旁,许多棵柳树有十几米高,树形像绿色的雾,在黄昏里镀上了金黄,林子变得静谧而神秘。柳絮带来了初夏的气息,也带来了种子。树下,青绿草地铺上了一层白色的花,像一层层薄薄的白雪,却不冰冷。一阵风过,点点白絮飘扬,落到地上,包裹着小而硬的黄绿种子。种子撑着降落伞,密密麻麻从天而降,它们躲在白絮中,从树上跳下,顺风飘荡,落在泥土中,孕育着新的生命。
骆驼泉,这个循化撒拉尔家园的眼睛,是云的故乡,水的故乡,生命的故乡,更是神话英雄和诗歌的故乡。相传,撒马尔罕有对叫尕勒莽和阿合莽的兄弟,他们牵着一峰白骆驼,驮着撒马尔罕的一碗土、一壶水、一部《古兰经》,踏上了寻找理想居住地的征程。他们跋山涉水,最终来到了街子,发现骆驼已化成石头卧在一个地方,口中冒着水。于是,撒拉尔人在街子上定居下来,骆驼泉也成为了他们心中的圣地。
这泉水清澈明亮,拥有着美丽、成熟、淳朴的气质。粼粼发亮的泉水池中,一峰白骆驼静静地立着,仿佛在守护着这片土地。张承志在《涂画的旅程》中写道,这里远不止是地理意义上的梦境,也是精神意义上的梦境。骆驼泉收集了暖人的阳光,宽厚地铸造了生命之舟。白骆驼长久地在泉池中间停着,岿然不动,淡淡的霞光弥漫过来,把泉罩在一片柔和明亮的光晕里,美得令人心醉。

水鸟被惊起,拍着翅膀又消失在另一树丛中,这丝丝缕缕的水韵芳馨,加之泉水北面的明清仿古民居,构成了一个遥遥旧梦。骆驼泉是一泓清水,在街子的僻静处远离尘嚣,澄澈透明。墙外引出的泉水汩汩而流,诱人的活水慢慢漾动,却让鱼无法停下来。不远处一棵六百年的老树冒出新绿枝条,街子珍藏着最古老的《古兰经》的清真大寺,这里就是撒拉尔人还乡返回诗意地栖居的处所。诗人吉狄马加在《骆驼泉——致撒拉尔民族》中深情地写道:“你接纳诞生,也同样接受死亡,然而对于一个民族,却不仅仅意味着这些。”骆驼泉,这个撒拉尔人的精神家园,将永远流淌在他们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