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海南高考作文题揭晓那天,我正坐在书桌前翻一本旧诗集。手机突然弹出推送,看见“梦”字在标题里跳出来,指尖顿了顿——这题出得妙,像有人往我心里扔了颗小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
小时候总爱把梦说给外婆听。夏夜竹席上,我翻来覆去讲“梦里飞过彩虹桥”,外婆摇着蒲扇笑:“那桥底下是不是有会说话的鱼?”后来读《庄子》,看到“昔者庄周梦为胡蝶”,忽然想起外婆的蒲扇,原来两千年前的人也在琢磨梦的边界。可若真能把梦“赠予他人”,该是什么模样?是像递出一颗糖那样简单,还是像移植一棵树那样需要土壤与季节的配合?
去年冬天,我在医院陪护生病的爷爷。他总在午睡时皱着眉头,我轻轻握住他的手,哼起他年轻时爱唱的《茉莉花》。唱到第三遍,他忽然睁眼笑了:“我梦见老家院里的茉莉开了,雪白雪白的。”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或许“赠梦”不需要超能力——当我把他记忆里的旋律唱出来,他的梦就顺着歌声爬进了我的眼睛。后来我在日记里写:“有些梦是私密的,像藏在抽屉里的老照片;有些梦却是共通的,像月光洒在每扇窗台上。”
可转念又想,若强行“赠梦”会不会变成一种冒犯?朋友曾兴奋地和我描述她的“完美婚礼梦”,我却盯着她发亮的眼睛,想起自己婚礼前夜因焦虑失眠的狼狈。梦是心灵的镜子,照见的是最真实的渴望与恐惧。若把未经修饰的梦塞给另一个人,会不会像把未拆封的礼物硬塞进对方手里,反而划破了包裹的彩纸?

前些天重读《追风筝的人》,阿米尔为索拉博追风筝时说:“为你,千千万万遍。”这句话突然和高考题里的“赠梦”撞了个满怀。或许真正的“赠梦”不是传递某个具体的梦境,而是像阿米尔那样,用行动为对方编织一个值得期待的未来。就像我爷爷的茉莉梦,我无法复制他梦里的细节,但可以带一盆真正的茉莉回家,让花香填满他余生的每个清晨。
写到这里,窗外的雨停了。雨珠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极了那些欲说还休的梦。海南的考生们此刻或许正握着笔,在试卷上写下自己对“赠梦”的理解。而我忽然觉得,这道题像面镜子——照见的不仅是考生们的思考,更是每个普通人心里关于“连接”的渴望。我们何尝不是在用各种方式“赠梦”?给爱人写一封情书,给孩子讲一个童话,甚至在社交平台分享一张晚霞的照片,都是在说:“看,这是我梦里的颜色,想分你一半。”
合上诗集时,夕阳正把云层染成橘红色。我想起泰戈尔的诗:“我们把世界看错,反说它欺骗我们。”或许梦也是这样——它从来不是虚幻的泡影,而是我们与世界对话的方式。当海南的考生们写下最后一个句号,当我的文字在这里收尾,我们都在完成一场温柔的“赠梦”:把此刻的思考、感动与期待,轻轻放进对方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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