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翻手机,偶然撞见童自荣朗诵雨果的《啊,我的情书》。那声音像被月光浸过的绸缎,轻轻裹住耳朵,恍惚间,我仿佛看见十九世纪的巴黎街头,年轻诗人握着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下滚烫的字句。
雨果写“春天啊,一年的青春!青春啊,一生的春天!”时,大概正站在朱丽叶的窗下。那些被后人称为“法兰西莎士比亚”的诗句,最初不过是少年人笨拙的告白。我忽然想起自己十八岁那年的日记本,泛黄纸页上歪歪扭扭写着:“若你路过我的窗前,请带走一朵云作信物。”如今看来羞耻的句子,当时却郑重得像在刻碑文。
童自荣的声音太会讲故事。当他说到“当初我青春十八,充满美好的幻想”,我仿佛看见那个总把衬衫第二颗纽扣系歪的自己,在图书馆抄泰戈尔的诗,把“生如夏花”写在草稿纸边缘。那时以为爱情是永恒的火焰,后来才懂,能燃烧五十年的,是每天清晨替对方挤好的牙膏,是病中递来的一杯温水,是争吵后依然记得买的桂花糕。

最戳心的是那句“每天傍晚都期待着长裙飘然而来”。大学时我常在教学楼后的小径徘徊,等那个穿白裙的女孩从樱花树下走过。她掉落的发卡,我至今收在铁盒里。现在想来,我们怀念的从来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那个会为一片落叶心动的自己——那个相信“希望把谎言谱上曲子对我歌唱”的傻瓜。
听到“现在,我已感受,已见过,也已知道”,突然红了眼眶。二十岁觉得三十岁的人老气横秋,三十岁又羡慕二十岁的莽撞。可雨果告诉我们,每个阶段都有它的光芒。就像童自荣的声音,六十岁依然能演绎出少年人的炽热,这何尝不是另一种青春?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我摸出手机给母亲发消息:“妈,你当年收到我爸的情书吗?”她很快回:“他写‘今天食堂的包子特别大’。”我笑出声,突然明白,雨果的两万封情书固然浪漫,但平凡日子里的“包子很大”,何尝不是更珍贵的告白?
朗诵结束时,童自荣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像一片羽毛,飘进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原来青春从未离开,它只是换了个样子存在——在孩子第一次叫“妈妈”的瞬间,在老人相扶着散步的背影里,在每个依然会为美好事物心动的时刻。

合上手机,我翻出尘封的日记本。泛黄的纸页上,十八岁的自己正对着星空许愿。而此刻,三十岁的我对着台灯微笑。青春不是一段时光,而是一种能力——永远保留着为一朵云、一片叶、一声叹息而感动的能力。
版权声明:本文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拥有所有权,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如发现本站有涉嫌抄袭侵权/违法违规的内容, 请发送邮件至 972197909@qq.com 举报,一经查实,本站将立刻删除。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www.sport007.com/zuowen/27941.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