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翻作文素材，看见“我家是个动物园”的题目，突然就笑了。小时候写作文，最怕的就是“我的家人”这种题目，总觉得“妈妈很温柔”“爸爸很严厉”这样的句子太普通，像超市里堆成山的包装饼干，没滋没味。可要是把家人比作动物呢？妈妈像只猫，早上赖床时她总用凉凉的手指戳我脸颊，像猫用爪子拨弄毛线球；爸爸像熊，周末窝在沙发看球赛，呼噜声震得茶几上的玻璃杯都在颤；弟弟像猴子，上蹿下跳打翻颜料盒，被妈妈训时又缩成小小一团，眼睛湿漉漉的——原来家人的模样，早就藏在这些生动的比喻里了。
写作文时总爱纠结“该用什么词”，可最鲜活的句子，往往是从生活里“偷”来的。记得有次写弟弟，本来想写“他很调皮”，可写着写着就想起他蹲在小区花坛边，用树枝拨弄蚂蚁洞的样子——那专注的小背影，像极了在森林里追踪猎物的小狐狸。于是把“调皮”改成“他总像只小狐狸，对世界充满好奇，连蚂蚁搬家都要蹲着看半小时”，老师用红笔圈了这句话，在旁边写“像在看电影”。原来好句子不需要多华丽，把看到的、感受到的，像说悄悄话一样写出来，就足够动人。
现在偶尔翻以前的作文本，会突然笑出声。那些把爸爸比作“大懒熊”、把奶奶比作“慢吞吞的树懒”的句子，现在看虽然稚嫩，却藏着最真的情感。写作最珍贵的，大概就是这种“不刻意”——不刻意用成语，不刻意拔高主题，只是把心里的话，像倒豆子一样倒出来。就像“我家是个动物园”这个题目，它不要求你写多深刻的道理，只是让你蹲下来，用孩子的眼睛看家人：原来妈妈生气时跺脚的样子，像极了被踩到尾巴的猫；原来爸爸讲笑话时眯起的眼睛，和熊猫的黑眼圈一样可爱。这些细碎的、带着温度的观察，才是写作最原始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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