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整理书柜,翻到高中时夹在《飞鸟集》里的便签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要当作家”四个字,墨水被岁月晕染得有些模糊。那时候总爱在作文本上抄泰戈尔的句子,以为把别人的梦想装进自己口袋,就能离理想更近一点。现在想来,那时的自己像只笨拙的蝴蝶,扑腾着翅膀,却总也飞不出教室的玻璃窗。
前些天刷到个视频,讲的是外卖小哥在送餐间隙写诗的故事。镜头里他蹲在电动车旁,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评论区有人说“生活已经够苦了,何必自讨苦吃”,可我看到的是他保温箱里除了餐盒,还塞着本翻旧的《汪国真诗选》。这让我想起大学时在图书馆遇到的保洁阿姨,她总在擦完书架后,站在文学区看会儿书,有一次我撞见她对着《百年孤独》抹眼泪,她说“这些字像会魔法,能让人看见另一个世界”。

梦想这东西,大概就像春天的野草,越是压着石头,越要往上钻。我有个发小,从小被老师说“不是读书的料”,现在却在老家开了家木工坊。去年回去看他,他正蹲在满地木屑里雕一只木马,锯末沾在汗湿的脖子上,像撒了层金粉。他说“当年老师说我手笨,可我觉得木头是有温度的,比试卷上的分数实在”。现在他的工作室墙上挂着“匠人”的牌匾,是区里颁的,红底金字,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有时候觉得,我们太爱给梦想贴标签了。好像非得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才配得上“梦想”二字。可那个在深夜写诗的外卖小哥,那个躲在文学区哭的保洁阿姨,那个和木头较劲的发小,他们的梦想多小啊,小到只够装进一个保温箱、一本旧书、一间木工坊。可正是这些“小”梦想,像星星点点的火苗,在生活的缝隙里明明灭灭,却始终不肯熄灭。
前阵子重读《月亮与六便士》,突然明白为什么斯特里克兰德要抛下一切去画画。不是因为月亮比六便士更美,而是因为有些人,天生就受不了地上那点光亮。他们必须抬头,必须去够那轮遥不可及的月亮,哪怕摔得头破血流,哪怕最后什么都没留下。这种“傻气”,大概就是梦想最本真的样子吧——不问值不值得,只问想不想做。

现在的我,依然会在本子上抄喜欢的句子,只是不再执着于“要当作家”这种宏大的目标。有时候写段随笔,有时候记个梦,有时候只是单纯地描摹一朵云的形状。梦想于我,不再是必须抵达的终点,而是让生活保持温度的燃料。就像那个外卖小哥的诗,保洁阿姨的眼泪,发小的木屑,它们都在告诉我:梦想从来不是用来实现的,是用来活着的。
合上那本《飞鸟集》,便签纸上的字依然模糊,可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书页上,像撒了把细碎的金子。我突然觉得,或许我们都不需要什么“议论文素材”,因为每个认真活着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写着关于梦想最生动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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