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研究生毕业那年,我以雅思8.0的高分,与老外导师谈笑风生,身康体健,头发茂密。那时的我,满心以为世界尽在掌握,未来有的是时间去看看。于是,我毅然决然地踏进了那朗朗读书声的校园,从学术的终点一步跨到了教育的起点,心中勾勒着一个圆满的圈。笔试面试一路过关斩将,学霸路线走得顺风顺水。即将踏上那神圣的讲堂,我脑海中浮现出关汉卿的那句名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入职那天,校长的眼神里藏着些许复杂,期盼中带着一丝不忍。他意味深长地说:“当老师,可不像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你们得能承受想象和现实之间的落差。”落差?我心中暗笑,那不就是媒人介绍相亲对象说有1米8,结果真人只有1米的那种感觉吗?哈哈哈,这些纯洁无瑕的孩子,能掀起什么风浪呢?
第一个星期,课堂上提到“enemy”这个词,我随机从座次表中挑了一名幸运同学造句。他自信满满地站起来,大声说道:“You have slain an enemy.”一石激起千层浪,教室里瞬间沸腾了,此起彼伏的抢答声如潮水般涌来:“Double kill! Triple kill! Quadra kill! Penta kill! Aced!”路过的领导被这活跃的气氛吸引,停下脚步,投来严肃的一瞥。我心中一紧,别误会啊,领导,你听我解释!
为了和周公抢学生,我可是下了血本,斥巨资购入几套时尚时装。穿上它们,在镜子里一照,我自言自语道:“Mirror mirror on the wall, who is the strongest teacher in the world?”学生们也确实很精神,课代表告诉我,宿舍每天的保留节目就是猜接下来我会穿哪套“朝服”。我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狂喜不已:小样,再多上几节课,还不得把你迷得神魂颠倒。
可惜,事与愿违,潮流时装一个月就失去了魔力。原因无他,粘灰性能太好,经粉笔灰全方位的洗礼,黑衣服变花衣服,花衣服变灰衣服,灰衣服变白衣服,最后,还是白衣服……一朝春尽红颜老,粉笔灰根本洗不净啊!课代表送作业时支支吾吾地问:“老师,你为啥只穿白衣服?别的衣服都没洗吗?”我内心憋屈,只能上网寻求安慰。新闻里的《清华爸爸辅导作业崩溃锤墙》《爸爸为了儿子的安全,辅导作业主动把自己双手反绑》让我微微一笑,点左上角关掉。这就受不住了?你有给孩子教过语法吗?有给他听写过单词吗?看过孩子的作文吗?看得出120字的作文他写错了88个单词吗?你给他改作业的时候流过眼泪吗?世上有人因为你不给孩子改作业扣你工资吗?
当老师前,我人送外号“外语学院小那英”,喜欢就夸,不喜欢就当对方是空气。当老师后,我成了端水大师。学生进步了,我比学生还高兴,在办公室用朗诵诗歌的音调炫耀。进教室前一秒,川剧变脸绝招紧急上线,看上去很骄傲,又像要训人。用尽毕生功力控制住上扬的嘴角:“XXX同学这次表现不错。”眼看学生喜上眉梢,我赶紧追加一句:“下次必须保持。”
学生做错了事,要是自家孩子,立马拉过来打一顿。但这是学校,得用心感动学生迷失的心灵。表情太凶,他会难过;用词太严厉,他会伤心。如何让学生认识到错误,但又不让他受到打击,这是让每个老师深夜失眠的人生问题。电视剧里的世外大师一句话让主角顿悟,请问大师能不能降临我校,为我等指点迷津?
如果有人说我的学生不会独立思考,表达能力差,我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虽然他们回答问题时一问三不知,但是他们没做作业的理由五花八门、层出不穷呀!“老师,我作业忘宿舍/家/体育馆/电影院/食堂/澡堂了,中午再交行吗?”“老师,我作业掉公交/路/出租车/校车/飞机/高铁/地铁上,找不着了……”“老师,我真的写完了,被我家狗/猫/鱼/鸟/弟弟/妹妹撕了……”我知道你没写,你知道我知道你没写,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你没写,但该配合你的演出,我只能耐心看你站那里现编。
当然,当老师也会有惊喜。比如那次,我让学生用“I”作为开头造一个句子,学生回答:“I is……”我纠正道:“不对,你应该说‘I am’,而不是‘I is’。”学生灵机一动:“I am the 9th letter of the alphabet.”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当老师前,我以为通天大道宽又阔;当老师后,今天抓住几个“妖”,明天又要降几个“魔”,是非曲折原来那么多。教师节到了,网络上那些向老师表白的帖子千万别仔细琢磨。当老师虽然难,但既然选择了这份责任和担当,就要无怨无悔扎根讲台。

如果想问如何报答老师,多一些理解,多一些耐心,还有菩提祖师那句话:“说什么报答之恩,以后日后你惹出祸来,不把为师说出来就行了。”本文内容纯属虚构,如有雷同,那当然是你说得对。今天是教师节,Happy Teachers' D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