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热爱画画,每当笔尖轻触纸面,便仿佛打开了一个奇幻的世界。我画儿童乐园的欢声笑语,画学校林荫大道的静谧时光,画宇宙飞船的翱翔天际,更画那两个大人牵着跌跌撞撞的小孩,在画中,总有一架若隐若现的天梯。那是我通往父亲世界的密道,我渴望他能从梯子上下来,陪我共度欢乐时光,或者我能攀上天梯,一窥他所在的天堂。

画画让我时常陷入白日梦,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只是虚拟的存在,或者我所生活的世界是否只是一场幻梦。这种不定期的怀疑,让我眉头紧锁,神情紧张而严肃。想多了,我便会做那种脚底踏空的梦,醒来时常常扁桃腺发炎,仿佛身体也在承受着这份不安。
我的扁桃腺问题始于七岁那年初秋,高烧不退,站都站不稳。父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要交警队没任务,他便会请假回来陪我。他用那双宽厚的大手掌,一遍遍抚摸我的头和背,给予我无尽的安慰。冬天,他的手掌像厚棉外套,温暖而舒适;夏天,则滑爽如丝,让我倍感清凉。我是在父亲的手掌心长大的,他的爱,如同山一般坚实,让我倍感安心。
父亲一米八九的身高,五大三粗,从早到晚站马路,晒得像座大黑塔。他的一双圆鼓鼓的大眼睛,如同探照灯一般,机警而严肃。守卡时,他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所有坏人坏事都别想逃过他的火眼金睛。虽然我顶不喜欢他瞪我,但只要我不犯根本性错误,他总是笑眉笑眼、乐呵呵的,那双大眼睛笑得长长的、弯弯的,嘴角快要咧开到大耳朵后面了。

父亲在部队和警队喊惯了口令,说话嗓门儿奇大无比,真可谓“如雷贯耳”。这个词虽非我创造,但每次读到它,我都会想起父亲那洪亮的声音。他的脚步声也是超出一般的粗重响亮,母亲常说,三里之外就能听到他回来的声音。虽然我的功力不如母亲,但每当他走近,我也总能第一时间感受到那份熟悉而亲切的气息。
如今,父亲已离我远去,但那些与他共度的时光,却如同画中的天梯一般,永远留存在我的记忆中。每当我拿起画笔,那些温馨的画面便浮现在眼前,让我感受到父爱的温暖与力量。这份深情,如同山一般坚实,如同歌一般悠扬,永远响彻在我的心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