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之交,延安大地绿意盎然,一山一塬的绿浪如波涛般汹涌澎湃。站在海拔1800多米的吴起白于山顶,我深深感恩于这片土地上的树木。它们不仅生于斯长于斯,更成为了历史的见证者,如同雨带移动的刻痕、历史演进的注脚,在这黄土高原上生生不息,镌刻着风雨沧桑与世事变迁。
在延安南部,清明时节中华大祭祖之际,我怀着无比虔诚的心,跪拜于桥山东麓轩辕庙前那株黄帝手植柏。这株柏树树干粗壮,枝干虬曲如龙,树皮皲裂似甲,历经五千年风雨,依然屹立不倒,散发出一种近乎神圣的威严。英国林业专家罗皮尔曾赞誉其为“世界柏树之父”,屏息仰观,仿佛能从那些纵横交错的古老树丫间,窥见中华民族的悠久历史与灿烂文化。
夏日炎炎,我常约上三五好友,踏着信天游的节拍,攀登别具风光的胜利山。二十余载的退耕还林,让漫山遍野的碧绿如海水般向四周蔓延,山上的乔、灌、草立体而生,油松、刺槐、山桃、山杏等树木各具姿态,恣意生长,尽显野性之美。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山顶那棵饱经风霜却依然枝繁叶茂的杜梨树。1935年10月21日,毛泽东曾在这棵杜梨树下设立临时指挥所,全歼敌军一个骑兵团,击溃两个骑兵团,取得了长征抵达陕北的关键胜利——“切尾巴战役”。如今,我坐在这棵倔强生长的杜梨树浓荫下,拂去历史的硝烟,仿佛能听到红军战士在朗读毛泽东“山高路远坑深,大军纵横驰奔。谁敢横刀立马,唯我彭大将军”的豪迈诗句。

走进延安主城区,四山绿化已让这座革命圣地焕发出勃勃生机,成为了一座森林城市。然而,在我眼中,最动人的还是那些生长在革命旧址院落里的老树。枣园的梨树,年年花开如雪,纷纷扬扬落于青石阶前,仿佛昔年灯窗之下的光晕,让人回望一群民族解放先驱曾在此凝神思考、运筹帷幄的峥嵘岁月。
这些老树,不仅是自然的馈赠,更是历史的见证者。它们以静默的姿态,诉说着延安的辉煌与沧桑,让每一位到访者都能感受到那份厚重的历史底蕴与红色文化的传承。